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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亲眼目睹吸毒]
虽然我们早有心理准备,而且还有一位公安朋友远远地跟在后面“保驾护航”,但在初次访问吸毒者时,还是十分紧张。2月19日凌晨5时30分,我们从广州火车站跨过铁路横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三元里走马岗一带。这时正是“黎明前的黑暗”,走马岗一带又在修路,相当长的一段马路没有路灯,更显得黑魆魆的。
快到走马岗中心巷某厂大门时,记者停住了。路边石阶上有一间储藏室(记者后来了解,这是吸毒者聚集的一个窝点),倚墙而建,破败不堪。我们爬上石阶,向伸手不见五指的储藏室中探了一下头,见到一个红红的烟头。我们虽然对吸毒现象早有耳闻,却都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吸毒者吸毒!
此后一个星期,记者不断地与这些吸毒者接触。开始他们比较疑惧,在了解到记者并没有恶意之后,他们渐渐地也就无话不谈了。
[如何踏上吸毒之路的]
在记者所接触的30来名吸毒者中,几乎都有一个不幸的家庭。现年20岁的杨某是贵州省沿河县人,绰号“龙文彪”、“小贵州”。他8岁时,母亲死了,父亲又找了个后妈。“后妈心很毒,用老鼠药和在饭中,差点把弟弟毒死。我一见不好,就带弟弟一块跑出来了。”他向记者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老鼠药”这几个字。他的弟弟比他更早地在广州火车站染上毒瘾,去年就死在那里。
被众粉友称为“小皇帝”的胡姓男孩来自湖南平江县。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小男孩怎么看也没“皇帝”的模样,他也不知这个外号怎么来的,反正大家这么叫,他也这么应。他的经历颇有传奇色彩,才17岁,但在广州火车站一带已混了11年。他说,父母早早地离婚了,他随父亲过。“家里穷啊,经常觉得饿。”一次跑出去玩,也不知怎么爬上火车的,就到了广州。“在火车站混这么久的小孩不染上毒瘾才是稀奇事。”他说。
还有一些人是南下时证件失窃,这成为他们人生的转折点。来自西安市的郭某毕业于北方某音乐学院。记者见到郭时,他早已失去“天之骄子”的风采,眼前是乱蓬蓬的胡子和散发着怪味的衣服,简直与乞丐无异。他说,他父母均是陕西某大学的教师,一为教授,一为讲师。他学的是管弦乐器,毕业后分配到一歌舞团。看到别人做生意发了财,自己心里也痒痒的,便于1990年辞职,南下广州。没想到一下火车,行李全被偷了,包括他的各种证件。正彷徨无助之时,他与在穗经商的陕西老乡相遇。老乡颇为“热情”,让他做自己的帮手,一个月五六百元。先求站住脚吧,当时他这么想。但实际没怀好意的老乡却让他染上了毒瘾。“他先是给我一些白粉,玩的是‘追龙’。第一次很不好受,呕吐,但几次之后,却是神清气爽,很有精神。”半个月后,毒瘾已经被“培养”成了,老乡原形毕露,停掉了白粉供应,说你自己“找食”去吧。举目无亲的他就这样受制于老乡。1997年他也回家戒过毒,但从家中拿了1万元再回广州准备从头再来时,却与旧“友”相逢,毒瘾复发。
[吸毒者如何“吸”毒]
在火车站广场周围,记者所接触的吸毒者多是进行静脉注射。先将“白粉”抖进一次性针管中,然后把矿泉水或者干脆用自来水倒入针管,反复摇晃,待其充分溶解后即可进行注射。而注射所选择的部位也是很多的,常见的是在前臂上部,还有手背、脚背。这类吸毒者的胳膊上常针孔密布、红斑点点。
有一种他们称为“扎血库”,即在腹股沟部位的大动脉进行注射。“动脉注射可要小心,”来自辽宁省辽阳市的崔某颇有“经验”,“弄不好会造成大出血暴亡。”据说这种方式比静脉注射“劲”更大,见“效”更快,更刺激些,自然更“享受”些,而且也不易被公安或其他管教人员发现。
至于吸毒者名曰“追龙”的一种,在街头吸毒者中相当罕见,因为这比静脉注射耗资要高出数倍,非寻常流浪汉所能消费得起。记者见到湖南籍的曾某是这样“追龙”的:先将香烟的锡纸取出,然后烧掉白纸的一面,展平锡箔,倒上“白粉”,随即用打火机在锡箔下方烤,白粉即化为白烟腾起。曾某忙不迭却又娴熟地将白烟尽数吸入鼻中,几乎不浪费一丝儿烟气!如果不受经济约束的话,这种吸烟可持续很长时间,直到如醉如痴,昏晕过去。
[吸毒后的状态]
辽阳的崔某接受记者采访时刚扎针不久,正是极“满足”的时刻,异常兴奋。据他说,吸毒后大体有两种反应,和醉酒状态相类似。一种是亢奋型。他说他即属于这一类型。吸毒后他可整日整夜不睡觉,浮想联翩,沉浸在愉快的玄想中。一种是沉闷型。注射毒品后即昏昏然睡去,世间百事皆不知晓,忘却所有烦闷心事。
当然,并不是时时处处都能得到毒瘾的满足的。如果毒瘾上来而受外部环境所限,如经济困窘买不起毒品,或有人监视等,那就会出现极为可怕的场面————他们的术语叫“点瘾”:骨头中似有千万条蛆在涌动,啃噬着人的神经,说痒不痒,想笑笑不出,“心中比猫抓还难受十倍。”粉仔李某说,呕吐出的是泛黄的苦胆水,因为吸毒者饭量极小,胃中常是空的;眼泪鼻涕也流个满脸,滴下衣襟;更有甚者会用脑袋撞墙,或自己放血,以肉体的巨痛来舒缓神经的折磨。崔某说,简单的解决方法是用冷水猛浇,这时犯瘾者即会打一个激灵,浑身一震,没事了。但一二十分钟后,却会再次发作,而且如此反复,周期越来越短,真是生不如死。
[毒资从何而来]
“我的血管里至少在跑着两辆‘桑塔纳2000’!”来自辽阳市的崔姓吸毒者指着自己斑斑针孔的胳膊说。
普通人的一日三餐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但他们必须要对付一天三次的吸毒。供一次注射用的一包白粉要花20—25元,一天下来则需60—80元。一次“追龙”所需毒资常在百元以上。那他们的毒资来自何处呢?
来自四川省广安县的小女孩阿燕是记者接触的白粉妹中最漂亮的一个,皮肤白皙,容貌清秀,身材修长。阿燕年仅15岁,通身衣着整洁得体,若不是两条胳膊上密密的针斑,她和任何一个家庭的娇娇女又有什么两样呢?记者问她平时都是怎么挣钱的,她爽脆的回答令人吃惊:“打荷包(偷钱包)。”
毒瘾如魔鬼一般驱赶着他们去挣钱,但挣钱的途径对这些大多一无所长的人来说实在太少了,所以他们的挣钱方法也就只能选择骗、偷、抢和其他一些非法的勾当。火车站、码头这些鱼龙混杂的场所无疑是干这类营生最适宜的土壤。“小皇帝”的挣钱方法是与人合伙卖站台票、广州地图和列车时刻表。只要旅客一接到手,一张时刻表就要数十元、上百元。不买立即就有五、六个粉友围上来,旅客见状只能就范。
一个吸毒者说,春节前,曾有一个人找他们,说汕头一批农民不愿计划生育,愿花钱请他们代替结扎。“后来我们嫌500块太少,又涨到800块,女的1000块。”羞耻感和父母赐予的肉体,能出卖的都出卖了。
[吸毒者如何过夜]
火车站一带的吸毒者多居无定所,之所以选择广州火车站还在于与北方城市不同,广州的气温最冷也不到零下,这样在冬天,即使露宿街头或屋檐下,也不致于冻死过去。一位被人称为“小妹”的吸毒者说:“最冷的时候,也会找个便宜的旅舍。一般情况下,花5元钱在火车站周围的录像厅里找个座位,眯一夜也就过去了。”果然,2月20日的夜间,记者在火车站附近的某录像厅里就碰到采访中结识的许多熟面孔。
2月22日,正是广州初春,霪雨霏霏。凌晨三四点钟,广场愈加冷起来。记者在火车站南端发现一个男人睡在车站的屋檐下,细雨不断斜飘在棉被上,记者摸了一下,几乎是水淋淋的。“吸毒的,倒下了。”公安朋友看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你多大年纪啦?”记者看到他胡子拉茬,两颊凹陷,颧骨极高,初步判断应该有五六十岁了。“三十二岁。”他的声音很小,须凑到他脸前方能听到。他告诉记者他叫文忠诚,是吉林人,确实是吃过白粉的,但现在不吃了。对记者说。“睡在湿漉漉的被子里,身上还有一点热气么?光冻就冻得够呛了。估计快完了。”
“你们都是十几到三十几岁的青壮年,没有性欲吗?”记者见这伙吸毒者男男女女常在一起,甚至夜间也是如此,不免有这样的疑问。记者正担心这样的问题可能无人愿意回答,不料一个27岁的东北吸毒者却对此毫不在意:“刚吸毒的时候,性欲比平时都旺,但半年多就对这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了,下身一点感觉都没有。”据他说,吸毒者中的女性一般是不再来月经了。
[吸毒者眼中的未来]
32岁的王艳面色暗黄,皱纹满布,如老太太一般。2月18日晚上1时许,记者与她刚谈了几句,似乎唤醒了她生的渴望:“可能你们几天后就会在火车站的某个角落里看到我的尸体。”话音未落,眼泪已滑过她枯叶般的脸上。及待记者举起相机时,她扭头就跑,瘦骨伶仃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广场的人海里。
据知情者透露,火车站广场一带不时即会出现一具无名尸体,十有八九都是吸毒者留下的。看着自己的“老熟人”不断地暴尸街头,许多白粉仔白粉妹感到恐惧不已。“我绝对不能年纪轻轻就死在这里。”记者不止一次听到吸毒者这样说。
最有志向的可能还算是大学生郭某,他说等天暖和一点,找个桥洞自己戒毒——目前戒毒,天太冷,毒瘾发作后,生活不能自理,会冻死的。他说回家后他要写一本书,内容是“我在广州火车站广场的吸毒生涯”。他说他已够惨了,希望他人能引以为戒。
当然,更多的吸毒者都一脸茫然,显然还没有考虑过下一步或漫长或短暂的人生路。“扫毒打非”后,记者再次去曾经采访过的地方寻找“故人”,却一无所获。他们都到哪里去了呢?
一吸毒者的生存黑幕 偷车成了每天一课
http://www.sina.com.cn 2000年1月26日 13:08 长江日报
21日晚,周国辉照例躺在他那间位于前进五路的陋室,享受毒品。突然响起敲门声,他如惊兔一般将注射器扔到桌上,随手关了灯,蜷缩在床上---找他的是水塔街派出所民警。
这天中午,民警刘志强等在辖区巡逻,截获一名骑摩托车逃避检查的人。据他交待,所骑的摩托车是从周国辉手上买的,他从周手上一共买过4辆摩托车。
22日,周国辉的尿检结果表明,他在72小时内注射过海洛因。周向警方交代,每天他需要“两个货”(2克海洛因)约400元。毒资从何而来?周国辉最后承认:“我偷的自行车和摩托车起码可以摆5站(5公里)路。”
1999年5月至今,光天化日之下,周从汉口的一些商场、证券公司、办公楼等地,盗走各种型号摩托车100多辆。
“我配了10把钥匙,可掏开各种型号的摩托车。有一次在佳丽广场门前正掏一辆摩托车的锁,车主来了,我只说了声对不起,就掉头慢慢走开了,也没什么危险。还有一次我在一家医院里把摩托车发动了,值班室的老头听到动静走过来,我把眼一瞪,他就掉头走了。”
盗车容易,出手也挺简单。“我就在大马路上问年轻女子,女人爱贪便宜,我就看准了这一点,1000元买一辆豪华摩托车还划不来?我就在大马路边卖了30多辆。”
周国辉从1994年开始吸食第一口海洛因。谈及偷车的动机,他很无所谓:“就是为了吸毒,偷自行车来得太慢又费劲,偷一辆摩托车就卖1000元,可以解决几天的问题。至于偷了多少辆,我真的记不清了,反正偷车成了我的每天一课,跟吸毒一样。”通讯员胡勇张家国
公安部透露我国去年登记吸毒者达68万
http://www.sina.com.cn 2000年3月3日 09:05 华声报
北京二日消息:公安部今天透露,去年中国登记在册吸毒人数为六十八万馀人,比前年增长八点五万多人,上升了百分之十四点三,超过了前年百分之十点三的上升幅度。
国家禁毒委员会全体委员会议今天在此间召开。会议认为,从全国情况看,禁吸戒毒工作所面临的形势依然严峻,中国毒品问题呈进一步蔓延态势。
在新登记吸毒人员中,新滋生吸毒人员约为二点七五万人,新发现吸毒人员为五点八四万人。
统计表明,全国在册吸毒人口中,男性约五十五万人,占吸毒人员总数的百分之八十;十七至三十五岁的吸毒人员约五十三万人,占吸毒人员总数的百分之七十八;近四十九万人吸食、注射海洛因,占全部人员的百分之七十二。
全国有两千零八十一个县(市、区)有毒品问题,比前年增加了四十八个。其中,吸毒人员在百人至千人之间的县(市、区)有八百二十七个。
香港八成吸毒者吸食海洛英
http://www.sina.com.cn 1999年12月27日 17:19 广州日报大洋网
本报香港电:海洛英一直是“最受欢迎”的毒品,几年来均有超过八成吸毒者,是吸食海洛英,而售价比海洛英便宜的大麻和“冰”,近年有迹象显示愈来愈多的青年人吸食。
青少年吸食大麻及“冰”似已蔚然成风,主要原因是价钱较其他毒品廉宜,每次交易最低可以十元便买到一支大麻,现时内地贩卖“冰”毒活动也甚猖獗,价钱只是香港的两至三成,内地“冰”毒平均每克只为50元左右,故吸引不少不知自爱的青少年北上入货。根据政府统计处的资料,去年的2500多名21岁以下吸毒者中,便分别有两成六及两成人,是吸食大麻及“冰”的。
年青人吸食“冰”的另一个原因,是以为它只是软性药物,不会上瘾,但医学界指出,由于“冰”可于短时间内达到兴奋效果,实际上很容易上瘾,若吸食超过三个月,已有机会出现精神紊乱和抑郁。
禁毒常务委员会正计划推出或戒毒新药“纳曲酮”,取代被吸毒者视为“顶瘾剂”的美沙酮,以提高戒毒成效。
药剂师就指出时下青少年染上毒瘾,多由贪玩嗅天拿水开始,他们一旦接触软性药物,在适应吸食的反应后,一定会尝试更能达到兴奋效果的毒品,毒瘾肯定会由浅入深。现下青少年大多吸食海洛英,除了因为能“顶瘾”,市面流行亦是主要原因。
台湾一成五青少年有吸毒经历
http://www.sina.com.cn 2000年1月19日 10:20 华声报
台北十八日消息:台湾“卫生署管制药品管理局”今天在“亚太地区反毒运动学术研讨会”中预估,台湾地区有百分之十五以上青少年族群曾有吸食毒品的经验,吸毒者年龄有年轻化的趋势,同时以老鼠会方式渗入校园。
不过,台湾“教育部”主管防治学生滥用药物的“军训处”则表示,一九九八年曾经针对各级学校实施“防治滥用药物”的尿液筛检,结果在两万多名学生中,只有四十七名学生有滥用药物的情形,只占学生比率百分之零点一七。与“卫生署
”的推估相差甚远。但该处证实,辍学青年复学后,进行尿液筛检,发现滥用药物的情形,比一般学生多出大约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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