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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结论之二:习惯与发展的四对关系

本章作者:李庆丰,北京工业大学助理研究员

  一.习惯培养与个体发展的关系

  (一)个体发展与行为习惯养成具有内在一致性
  1.个体发展的涵义及主要内容
  个体发展,从广泛的意义上来说,是指个人和文化变化的各个方面、各种形式;从比较专业和研究实践的角度来看,个体发展通常是指个体的行为的发展,即个体在广泛背景下发生的社会和心理过程。这些过程首先是从个体角度去进行评价,并在人生某一阶段会发生变化和发展。学术界往往是从后面这一涵义的角度来谈个体的发展的,并且所开展的研究普遍是以心理学为基础,辐射到其他相关的学科领域,而其中最具代表性和应用性研究最多的是心理学、社会学以及教育学(包括这三门学科之间的交叉学科)三大学科对个体发展的研究。
  就个体发展的内容分析,它涉及个体身心的方方面面,通常包括:与身体、生理的生长成熟有关的生理发展,与人的认识活动及其能力的形成与变化相联系的认知发展(也称心理发展),涉及人的情感、个性、人际关系等方面的社会化发展三个方面。生理发展,有时又称为个体成熟,简而言之就是个体本身由于非经验原因而引起的内部变化;详细地说,“是人体肌肉系统、神经系统以及其他系统等内部机制所发生的生物性变化”,单纯的生理发展或个体成熟是不依靠练习训练的,具有先天遗传的特征。如研究表明:儿童初学走路和训练,使用厕所的时间主要是由成熟因素(即生理成熟)决定的,而不是靠人教。研究也表明:个体发展中的生物相关方面的成熟促进了青少年早期身体和智力发育,往往出现生长发育的高速发展期,随后又出现相对较慢的发育期;女孩在身体和脑力方面的高速发育期平均比男孩早一至二年等。这种发展具有某种共同的特征和规律。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共同的特征和规律,也是整个生物界有生命的物质发展的共同特征和规律。正是从这一点上看,日常生活中,人们对个体发展的理解往往排除了生理发展这一因素,而往往是从心理发展与社会发展这两个角度理解个体的成长或成熟。如人们常说:“那个姑娘已经非常成熟了。”实际上,这里所说的成熟指的是一个人朝着特定的成人成熟水平发展过程中目前所处的状态,是以成人社会对成人所公认的一些特点为标准来衡量的。但是生理上的发展成熟是个体心理和社会发展的基础。

  2.个体心理发展与习惯养成的内在一致性
  心理发展或认知发展主要包括智力、自我意识及性格、气质和人格等心理成分发展形成的过程。就人格而言,前文已经论述,习惯是构成人格的组成部分。这里主要从智力这一角度说明个体心理发展与习惯养成的一致性。
  智力是“指向有目的地适应、选择、塑造与人生活有关的现实世界环境的心理活动。”通过这些心理活动,个体就达到了与环境的最佳适宜状态,它具有明确的情境性、实践性与目的性。通常情况下,个体总是努力适应他所处的环境,并力图在个体及其环境之间达到一种和谐。这种和谐人们或多或少都会得到。
  基于一定社会文化环境,现代研究发现存于公众头脑中的智力内隐理论包括三个主要因素或三种能力群集:问题解决能力、言语能力和社会能力。每种技能群集的特征均可以由一些相互紧密联系的行为来表示。实践性问题解决能力常通过以下行为特征来表示:符合逻辑而有效地推理、确定各种想法、主意之间的联系、洞察问题的所有方面、保持开阔的思路、对他人的意见有见解地作出反应、很好地估计形势、抓住问题核心、准确解释信息、作出良好决策、了解基本信息的原理来源、恰当地看待问题、活跃的思维、觉察隐含的假设和结论、听取各方面的主张、多种途径处理问题;言语能力常通过以下行为来表示:说话清晰有力、言语流畅、交流顺利、通晓某一特殊领域知识、学习勤奋、阅读时有很高的理解力、阅读广泛、有效的人际交往、写作流畅、经常阅读、词汇量大、接受社会准则、尝试新事物;社会能力通常用下列行为来表征:以其本来面目接受他人、承认错误、对世界表示最大程度的兴趣、约会准时、具有社会知觉、说和做前先思考、有好奇心、不做仓促判断、判断公正、能有效评估有关的信息、对他人的需求敏感、坦率而诚实地对待自己与他人、对当前环境感兴趣。
  就习惯来说,它是指个体在一定情境中所形成的相对稳定的、自动化了的行为(活动)方式。习惯养成就是个体在与社会环境交互作用过程中,逐渐形成稳定的、自动化的行为方式的过程。本次研究通过大量资料分析和专家研讨,认为少年儿童良好习惯的养成主要内容包括做人、做事和学习三方面。做人方面的好习惯所体现的主要人格特征是真爱、诚信、责任心、乐观,其核心理念和价值是学会做人,有爱心;做事方面的好习惯所体现的主要人格特征是规则意识、效率意识、合作、勤俭节约等,其核心理念是学会做事,守规则;学习方面的好习惯所体现的主要人格特征是自我能动性、独立、敢于实践、勤于创新等。同时,也利用内隐理论发现的方法,以从公众(包括此次研究访谈的专家和成功人士)中所获得的观点对习惯内容及行为表现进行了验证。我们认为,习惯的内涵及行为表现中,有助于个人成功的良好习惯有:阅读、思考、认真、锻炼、礼貌、诚信等;少年儿童应该具备和养成的良好习惯有:自理、礼貌、阅读、尊重、诚信、锻炼、责任感、思考、守时、获取信息、有始有终、抗挫力、有效率等。
  比较智力三个主要因素的行为表现和三大习惯领域方面的行为或人格特征,可以发现,做人方面的习惯相当于智力中的社会能力因素;做事与学习方面的习惯则与智力中的实践性问题解决能力和言语能力相当。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社会良好习惯的三大领域所体现的行为表现和良好智力的三大能力群集的行为表现具有内在的一致性,都是个体在与环境交互作用的过程中所发展起来的心理形成物,都突出地表现在个性化和社会性两个方面。
  同时,智力形成的心理机制与习惯养成的心理机制也具有某种一致性。智力的每一种能力群集包括有元成分、操作成分和知识获得成分。每个成分都是信息加工的过程。元成分在认知过程中的作用是制定计划、选择策略及监控具体的加工过程;操作成分的作用是执行具体的编码、联系、反应的加工过程;知识获得成分的作用是获取信息、提取信息和转换信息。三种成分相互储存、相互联系,推动认识的发展。
  就习惯养成的机制来看(详见第五章:习惯养成的心理机制一节),最经济而又最稳固的习惯养成途径是h1和h10,其所遵从的是个体的内控机制,内控机制中主要强调的是个体的自我意识与内省或反思能力的发展,也即更强调类似于元成分的东西,但也少不了内化与外化两个环节。同时,从某种程度上说,外控机制中遵循的强化-内化-外化这一路径也体现了知识获得、内部监控以及操作与反应这样的过程。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习惯养成的心理机制与智力形成的心理机制在本质上是一致的。

  3.个体社会化发展与习惯养成的内在一致性
  社会化发展又叫做个体的社会性发展或社会化,是指个体适应社会的要求,在与社会的交互作用的过程中,通过学习与内化社会文化而胜任社会所期待、承担的角色,并相应地发展自己的个性的过程。从总体上看,社会化的基本内容包括:一是促进个性形成和发展,培养完善的自我观念;二是内化价值观念,传递社会文化;三是掌握生活技能,培养社会角色。在童年期社会化中,儿童的任务和成就是:
   ①接受哺育;
   ②克制生物性冲动,了解什么情况下表示什么行为才能被他人接受和使人满意;
   ③学习、认识客体,学习语言等本领;
   ④对周围的社会形成一种认识,学习如何使自己的行为符合环境的需要;
   ⑤形成是非感,确立目标和选择标准,并愿意为了共同的利益而付出努力;
   ⑥学会从他人的角度来考虑问题,有选择地对他人的期待作出反应;
   ⑦学会自我调节的方法,树立衡量自己的表现的标准。
   概言之,社会化是个体向两方面发展,一方面是使自己的行为、态度符合社会既有规范和要求;另一方面是使自己与别人区分开来,表现出自己的个性。分析良好习惯所包括的做人、做事和学习三方面的具体内容(见上文),可以发现,它们基本上都属于社会所公认和推崇的社会行为规范的范畴。或者说,作为一个社会人,要想在这个社会上非常顺利而快乐地生活,他就应该具备这些良好的行为习惯。另外,习惯也是一个个性鲜明的东西,从某种程度上说,正是体现在不同个体身上的具有个性化的行为习惯,把人与人区别开来。所以,个体的习惯养成在一定意义上与个体的社会化在内容上具有一致性,两者都是个体在与社会交互作用的过程中逐渐内化社会行为规范的过程。
  再从社会化的机制与习惯养成的机制来分析,两者也具有内在的一致性。社会化过程是由个体的主体因素、社会环境、个人与社会的交互作用三要素构成。社会化的主体因素包括生物因素与人格因素,人的生物因素(包括远高于其他动物的智力发展潜能、语言潜能、学习潜能与较长的依赖生活期)为个体社会化提供了必要的物质基础、工具与手段;人格因素(包括个体的需要、动机、兴趣、理想、信仰、气质、能力、性格、自信心等)是个体发展到一定阶段后才形成的,但它一经产生便会发挥极大的能动作用,且贯穿于个体以后的社会化的过程,制约与促进着个体社会化的方向、水平和程度。社会化的环境因素,包括文化因素与社会群体,特定的文化环境给个体造就特定的生活方式,提供一定的社会化目标和模式,对社会化的内容、方向与性质起着规范、控制、整合与改造等作用;社会群体既是个体与社会发生联系的渠道,也是个体实施其活动的场所,还是个体对社会提出需要与实现理想的环境。个体随着参与群体数量的增加,不断增长着他的社会化内容,日益丰富着他的社会属性。主体因素是社会化的成因,社会环境是社会化的外部条件,社会化过程的实现只能且必须发生在个体与社会的交互作用中,这种交互作用,主要表现为社会人际间的交往活动。个体同社会的交互作用主要是通过社会环境中文化信息与个体的生物信息的交互与变换来实现的。其过程是:社会群体和大众传播媒介所携带的各种社会文化信息,刺激个体的神经感觉器官,将文字符号、视听讯号等传载的信息内容转换为对应的体内生物信息,又以体内化学介质和生物电磁波为载体,通过个体各种生物潜能和个体人格特质进行整合处理,形成新的组合,最后再转换成满足某种需要的动机意向、思想理论和行为活动,反馈于社会环境之中。这种刺激、转换、整合、再转换、反馈、再刺激……的循环反复的调适过程,就是个体的社会化不断地推进和上升的过程。分析习惯养成的机制,它也是个体在与社会环境的交互作用过程中,通过内控机制(自我意识与内省或反思的方式)或外控机制(强化-内化-外化的不断循环),不断地对自己的行为进行调节,以符合或适应既有的社会行为规范的要求。所以,从形成机制这一点来说,个体社会化的机制与习惯养成机制也具有一致性。

  (一) 良好习惯是个体成功人生的助推剂
  习惯对于人是极为重要的。休谟认为,习惯“是人生最大的指导”;培根认为,“习惯是人生的主宰”;陈鹤琴说:“习惯不是一律的,有好有坏;习惯养得好,终身受其福,习惯养得不好,则终身受其累”。在我们所访谈的对象中,他们同样都给予良好习惯以高度的评价:“一个人一旦养成了好习惯,将终生受益(卓力)”;“习惯关涉到我们的生命意义的本体性安全(于海)”;“一些习惯是你自觉自愿去做的,是你生活的一部分,不是你刻意去追求的东西,那么这种习惯是与你的整个人格和生活相依存的,这串习惯是非常宝贵的,非常有价值的(康健)”。许多人的成功人生并非是智商特别高,但他们留给人们专心致志、不达目标誓不罢休的精神却是相同的。所以说,良好习惯是成功人生的助推剂。所谓成功人生,是指一个人的一生能够对社会有所贡献,个人生活美满。良好习惯的养成对少年儿童的发展来说,这种助推作用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良好习惯的养成有助于少年儿童的智力发展;二是良好习惯的养成有助于少年儿童的顺利社会化。

  1.良好习惯的养成有助于个体智力的发展。
  叶圣陶说:“所谓能力,不是一会儿就能从无到有的,能力要在习惯中才能养成。”从上文的分析得知,智力的三大能力群集――问题解决能力、言语能力和社会能力各自的行为构成特征,与做人、做事和学习三大领域的良好行为构成特质具有相当的一致性。做人方面的良好习惯的养成会极大地促进个人社会能力的发展:如果一个人养成了接受爱和付出爱、自爱、理解与尊重、宽容的习惯,他就具有很强的亲和力,就会公正判断,就会对他人的需求敏感;如果养成了说话算数、实事求是、真诚和守时习惯,他就会以本来的面目接受他人,就会约会准时,就会坦率而诚实地对待自己和他人;如果养成了自己的事自己做主、经常反省、正确面对过失、勇于承担责任、服务他人、有社会责任感的习惯,他就会勇于承认错误,就会具有社会知觉,能有效地评估有关的信息等;如果养成了自信、积极选择、自强和自我接纳的习惯,他就会对世界表示最大程度的兴趣,对当前环境感兴趣,就有好奇心等。
  做事方面和学习方面的良好习惯则有助于个体实践性问题解决能力和言语能力的发展。如从小养成了阅读的良好习惯,则个人在言语能力的发展方面就会更好,如说话清晰有力、言语流畅、交流顺利、阅读理解力强、阅读广泛、写作流畅、词汇量大以及博学多才等。著名演讲家李燕杰教授在说到生活起居时,讲他每天早晨四点钟起床,或看书,或写作,已成习惯。一位加拿大医生奥勒斯,终生与书为伴,他给自己定下制度,每天睡觉前,不管多忙、多晚,必须读15分钟书,一直到去世,坚持了近半个世纪,读了近千册书,成为博学的多领域专家,人们称之为“创造了生命的神奇”。这从我们访谈对象自述的经历也印证了这一点。几乎所有采访的对象都谈到阅读对他们走向成功起了相当大的作用,谈到从小所养成的阅读习惯对个人成功产生很大影响的访谈对象人数排在第一位。养成了思考(有人叫反思、内省、反省等)、认真、有计划的良好习惯,对于作出符合逻辑而有效的推理、确定各种想法、主意之间的联系、洞察问题的所有方面、保持开阔的思路、迅速抓住问题的核心、准确解释信息、了解信息的基本来源、活跃的思维等都有重要的作用。在访谈对象中,认为思考、认真和有计划是仅次于阅读这一良好习惯的,分居于二、三位。如果一个人从小就养成了遵守规则、善于合作、求新求异、追求效益等良好习惯,那么他在听取各方面的主张、多种途径处理问题、作出良好决策、接受社会准则、尝试新事物、有效的人际交往等方面往往发展得比较好。
  但是,习惯的三大领域是一个整体,各领域之间的具体行为习惯之间也不是绝对分离的;同样,智力的三大因素之间的各成分之间也是相互联系在一起的,是一个整体,共同构成了智力这一心理能力。也就是说,良好习惯有助于个体智力的发展,不是哪一习惯促进哪方面的智力发展,而是多种良好的习惯共同推促着某一或某些智力因素的发展。
  一个有着真爱、强烈责任感、诚信、勤奋、阅读、思考、自立等良好习惯的人就会自觉地学习,不断充实自己,充分利用自己的才能为他人与社会服务。良好的习惯还有助于培养人的独立人格;而独立健全的人格有时比智力更有助于个人的成功。美国心理学家自20世纪20年代起对1528名智力超群(这些人的平均智商高达151,而普通人的智商一般在80-120之间)的儿童进行了长达几十年的追踪研究,其中一部分人成就很大,大都成了社会名流、专家学者;另一部分人却成绩平平,有的甚至沦为乞丐。分析这两部分人的心理特征,发现其中成就最大与最小的20%中,他们智力大致相同,惟在坚毅精神、自信而有进取心、谨慎和好胜心4个方面有明显的差异,成就很大的那部分人明显地超过成就平平者。正是基于此,爱因斯坦说:“优秀的性格和钢铁般的意志力比智慧和博学更为重要……智力上的成就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性格的伟大。”

  2.良好习惯的养成有助于个体的顺利社会化
  良好习惯养成的内容以及养成机制,与社会化的基本内容以及机制具有内在的一致性。良好的做事习惯与学习习惯有助于个体掌握生活技能,形成社会所期望的社会角色,具备有传递社会文化的能力;养成了良好的做人习惯,则有助于个体个性的形成与发展,形成完善的自我观念,内化社会行为规范和价值观念。如具有了良好的阅读和思考的习惯,就会不断的吸取、学习,不断地关注新的东西,然后看看自己各方面是否与社会相适应,是不是已经落伍了,如果不相适应的话,看是不是可以提前一点把它给先掌握了,把它变为自己的知识,不断地提高自己的素质,从而使自己能够不断地跟得上形势。如果没有这个习惯的话,就做不到这一点,就会影响到个体的继续社会化。在当前这个转型期,许多人感到无所适从,一些父母感到没法教育自己的孩子,最根本的一条就是他们没能及时更新自己的知识,没能了解社会已经与过去那个时代根本不相同了,还用老的办法与思维习惯来看待新的问题,就势必会产生不适应感。现代社会已经成为一个学习化的社会,但他们那个时代没有能够养成良好的阅读习惯,没能养成不断更新自己的知识、发展自己的习惯,因为那时候,学校教育阶段所接受的教育已经够一辈子用了,而现在不行了。
  另外,少年儿童如果从小就养成了良好的习惯,那么他今后走向社会就更容易被社会所接纳,而少有障碍和波折,从而成功地去发展自己就较容易。“好的道德行为习惯可以使个人适应社会的能力比较强。功利地说,你首先能够适应社会,使别人能够接受你;从非功利的角度来说,有这些好的习惯你会觉得快乐,那么你的生活质量就提高了。”因为习惯具有文化性和时代性,所以,一般情况下,好的习惯既符合社会发展,又满足个人发展,两者相互兼容,共同反映社会发展的新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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