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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天才和九十九分心血
比赛时间到了,王晓东整一整衣衫,迈着矫健有力的步伐,昂首微笑走上了音乐厅舞台。冷静、镇定、自信……全在那微笑的脸上和轻松的脚步中显示了出来。
“啊,小奥伊斯特拉赫!”当王晓东站在舞台上,拉响塔梯尼《G小调奏鸣曲》的优美乐曲时,评委们不禁都在心里惊呼。他多么像原苏联的一代小提琴巨匠——奥伊斯特拉赫啊!不仅外表像,连演奏的姿势、音色、台风及乐曲处理,都很像奥伊斯特拉赫!
弓子如流星疾驰,手指在琴弦上似小鹿般敏捷而有节奏地跳跃,王晓东的神思在乐曲的意境里邀游……他以高分进入第二轮比赛后,又把维尼亚夫斯基的《诙谐与塔兰泰拉舞曲》演奏得令人目眩。最后一个曲目是勃鲁赫的《G小调协奏曲》,这是一部具有典型后期浪漫派风格的作品、感情变化幅度很大又很细腻。要演奏好这首曲子,必须有成熟的艺术修养和高超的演奏技巧。王晓东很有感染力地表现出了乐曲的感情,演奏得轻松自如……
“哗——”王晓东刚演奏完毕,所有的评委——那些一直不动声色,只管打分的评委竟一反常态地站起来带头鼓掌。评委执行主席马斯特风趣地说:“我已经为王晓东打了三个满分,希望中国不要再出现比王晓东更好的选手,否则我无法再打分了……”罗马尼亚评委说:“我感到神奇,对于一个少年来说,我一生都没有听到过这样的演奏。”
这就是王晓东用琴声震惊世界乐坛的全部经过。多么令人激动的场面啊!王晓东,“少年贺绿汀”奖的获得者,在第一届梅纽因国际小提琴比赛中,为中国争得了荣誉。
才13岁就震惊世界乐坛,王晓东一定是个天才。许多人都这么想。而王晓东自己心里很清楚,他并不是天才。在某些方面,他的条件甚至还不及一般人:他的手指弹性不够理想,换弦、换弓有点儿生硬,右手的长弓运行也不够平稳……
但是,王晓东毕竟在世界琴坛上获得了一席之地。回想起几年来所走过的路,王晓东认为,勤奋是取得成绩的重要原因。在学琴的路上,他所付出的辛劳和汗水只有自己知道。
王晓东两岁时,就会自己扭开收音机开关,津津有味地收听舞剧《白毛女》乐曲。父亲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就问:“晓东。听得懂吗?”
“嗯……”王晓东头也不抬,仍旧全神贯注地听着。
“光听懂还不行,还要能演唱,你行吗?”这下,王晓东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的不服气。他果真有板有眼地唱起来。看着不知何时竟学会了《白毛女》全部唱段的儿子,父亲高兴地笑了。
王晓东的父亲王希立是上海芭蕾舞团乐队首席小提琴手,母亲史蒂华是上影乐团的小提琴手。夫妻俩见儿子如此喜欢音乐,就毫不犹豫地买回来一把小提琴,想让儿子继承自己心爱的事业。
于是,小提琴成了王晓东唯一的玩具。在老师的指导下,王晓东开始了琴坛生涯。
他清楚地记得,刚刚学琴时,妈妈教他五线谱。那些能奏出动听音乐的五线谱,怎么会一会儿像电线杆上停着的一串串小麻雀,一会儿又像水池里摇着尾巴的小蝌蚪,真叫他眼花绦乱。
妈妈严格地教他学习握琴的姿势:
“抬高!琴身放平!”
“放松,拿弓的手,肌肉要放松!”
“妈妈.今天不拉了吧?”他听着外面小伙伴们欢乐的嬉闹声,心里痒痒得坐不住。
“不行,还得练。”原本温柔的妈妈变得严厉起来。
他清楚地记得,一次,进行五线谱音阶练习,拉来拉去,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学会。
“妈妈,我手酸了,我不拉了。”
“拉不好不能休息,再拉!”
“不,我不嘛。”
突然,“啪啪”两声响。
他吓得打了个寒颤,抬头一看,妈妈手里拿了把尺子,眼睛睁得圆溜溜,正拍着桌子呢。王晓东不敢再吱声,一边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五线谱,一边任眼泪“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小提琴上。看着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线线点点,那乐谱上的符号都变成了声音,一起涌到他的脑子里、耳朵里……
他还清楚地记得,有一年,上海刮起了9级大台风。风呼呼地刮着,架在空中的电线刮断了,路边的小树也刮折了腰;暴雨敲打着窗子,像棒棰打在小锣上一样,大水把宽敞的马路淹没了……
“今天还去练琴吗?”妈妈试探着问。
“当然去。”他坚定地回答。
他知道,自己已不是过去那个眼中含着泪花、好像受了许多委屈的小男孩儿,他已经有了奋斗目标。拉着爸爸的手,父子俩涉水向老师家走去。路上的积水浸到了胶鞋里,发出“咕卿咕卿”的声音……
他还清楚地记得,一次感冒发高烧,可把外婆急坏了,围着他团团转个不停,非要他捂上大被睡一觉,发发汗不可。他说要出去练琴,外婆说什么也不同意。没法子,他只好捂在被窝里装睡。趁外婆不注意,他掀开被子爬起来,拎着提琴冲出家门,摇摇晃晃地走下楼去。
是的,又有谁知道他所付出的一切呢?为了练琴,他每天要苦拉6小时以上,甚至练到左手指需要用电动按摩器按摩才能伸直的程度!
取得今天的成绩,王晓东认为,除了老师和长辈们的帮助之外,还因为他记住了这样一句名言:“形成天才的决定因素应该是勤奋。有几分勤奋苦练,天资就能发挥几分。而有了天才不用,天才一定会衰退的。”
一分天才和九十九分心血,这两个数字相差太多。但王晓东的成功告诉我们:一分天才和九十九分心血,才能造就出“神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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