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在一切应具有的能力当中，最重要的能力莫过于自立能力。社会越发展，条件越优厚，而自立的价值越高。
一 人生的路很长，失败几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总罩在失败感的阴影里。
在我收到的中学生来信中，诉说自己考场失败的内容很多，那种强烈的失败感像大山一样，把一个个生气勃勃的年轻人压倒了。每读到此，我的心里便感到一种特别的压抑。
内蒙古赤峰市女高中生李皓来信说：
我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爸爸妈妈都对我寄很大的希望，希望我能上大学。可是，去年的高考我失败了，而且败得很惨，惨得我无法抬头见人。我很不争气，太不争气了，我后悔得简直要自杀！ 记得初中时，我是老师的宠儿。自己是那么好学上进，经常考全乡第一，并总代表学校参加区的比赛。中考时，全校只有我和另一位同考学上高中，成了全村的新闻人物。乡亲们都以为我会考进大学的。如今，我却以341分的考试成绩惨败，真是无地自容。
回到家里，爸爸妈妈都没有打我骂我，可越这样，我心里越难受。黑色的七月很快过去了，好不容易又进了补习班，这是父母花600元钱换来的。600元钱对爸爸来说是一半年的工资，对妈妈来说是一年的心血，这让我怎么能不痛心呢？ 我发誓今年一定考出去，我努力学，可成绩并没有多大起色，我又失去了信心。每当我走进补习班的课堂，总有一种自卑感在压抑着我，总是有一个自信的我与一个自卑的我在打架。有时候，自信打败了自卑，就猛学一阵子；有时候，自卑占了上风，则会惶惶不可终日。如果今年高考再失败，如果……我真不敢想我会怎么样。孙老师，帮帮我吧！我好像是一片风中的树叶，飘飘忽忽的，不知要落在什么地方。 ……
对于心理承受力低的人来说，失败感是随时会产生的。李皓考不上大学有强烈的失败感，安徽的蔡淑晴考进了大学涸考上的专业不理想，同样有强烈的失败感。
蔡淑晴在信中写道：
像所有18岁的少女一样，我对未来充满了玫瑰色的憧憬。望着高中三年得过的奖状，我更是自信百倍，坚信我的7月不是黑色的，它应该像父母给我的名字一样，永远是晴天！ 我从小就对老师特别崇拜，从来没瞧不起他们，而早早立下了当教师的宏愿。直到今年高考，我矢志不渝，报考北京师范大学外语系。我对北京从小就向往，我对外语是那么喜爱。
“7、28”，这对每一个参加高考的人来说，真比3天高考还难捱。考取的名字和分数都写在黑板上。我夹在人丛中，满怀信心地寻找自己的名字。重点的名字在我面前迅速地滑过去，我的心已凉了，硬着头皮往下看。474分少3分不够本科！我呆在那儿，只觉得泪在眼眶里打旋，脑子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你这次考得不大理想，应该考得更好！”听到语文老师的话，我才回过神来。“我……”我的泪再也控制不住，满腹委屈倾泄而出，一扭头冲出了人群。 从此，昔日那个活泼可爱又坚强的女孩子消失了。她是来自“花鼓之乡”凤阳农村的一个普通女孩，但她极要强。别人传言，女孩子越大越笨，她不信，坚决不信！中学离家将近10里，家里穷买不起自行车，她步行。她是全村唯一一个上中学的女孩子。于是，多少个炎热的酷夏，人们看见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头顶烈日走在乡问小路上；多少个寒冷的严冬，人们看见那个独行的女孩，脚踩积雪走在清晨的大风里。她考上了全县最好的高中。她分科后年年蝉联冠军。她离北京师范大学越来越近。一她还准备将来报考研究生呢。
可是，高考分数公布后，过去的她不存在了，只剩下个万念俱灰的她。虽然，她被另一所师范学院降分录取为历史系本科生她也丝毫不感到欣喜。相反，她蒙着被子大哭一场。她不喜欢历史系。于是，她更消沉，更彷徨，更孤独。她第一次失去了上学的动力，失去了以往的聪明和坚强。原来，她遇到失败后也是脆弱的。
孙老师，这就是我的经历。我的大学生活寂寞无聊。我想结束这一切。还我原来的坚强，可我没有一丝力气。一次高考几乎耗尽了我毕生的精力。
读李皓和蔡淑晴两位女生的来信，我想了许久许久。
不久前，我刚去江苏省南部的无锡、苏州一带走了一趟，听到的一些事情恰好与此有关。据介绍，无锡农村有位考生以优异成绩考入上海某名牌大学之后，因校内生活适应不良，即在众多尖子学生竞争中心理压力太大，只好暂时休学。休学期间，因听到别人的讥讽，竟上吊自杀了。临终，他留给弟弟一句遗言：“千万不要考大学！”
这件事说明了什么呢？说明一个人的成长，仅仅智力发达是不够的，还必须具有良好的心理素质。在当代变化莫测的社会生活中，提高心理承受力，已成为优秀人才不可缺少的基本能力，也是制约智力水平发展的重要条件。
我曾采访过荣获国际第27届数学奥林匹克比赛一等奖的天津中学生李平立。若论起来，他获此殊荣，该十分得意了吧？可他却并不怎么在意。我问他：“你参加比赛紧张吗？”他回答：“有什么可紧张的？考好了是额外收入；考坏了也没什么损失。小时候，考了一百分，哭个没完，现在考砸了也不会难过的。也许长大了吧？”我又问：“结果，你夺了一等奖，有什么感觉呢？”他回答依然那么平淡：“我？没什么。总有人得第一，碰巧了是我，也许下一次就不是我了。可我还是我，这不一定能说明什么问题。”
在中学生里，能如此清醒、冷静地看待得失的人，的确是凤毛麟角，但这种素质恰恰可以成大器。由此想开去，考不上大学或考不进理想的专业，就非认定自己无能吗？考试本身就无法做到完全科学，怎么能指望一场考试定终身呢？我们明知考试有弊病，干嘛用其折磨自己呢？干嘛自己为自己制造冤案呢？
能顺利通过考试的人未必是人才，名落孙山的人也未必是蠢才，古今皆然。宋代苏询，科场两次失利，但他刻苦自学，成为唐宋八大家之一。明代著名医学家李时珍，三次考举人三次失败，后立志学医，写成了流传千古的医学名著《本草纲目》。清代著名文学家蒲松龄几次考举人都落选，他仍下狠心攻读，并深入民间广集博采，终于写出了闻名世界的《聊斋志异》。现代著名剧作家曹禺，年轻时两次报考北京医学院，两次落榜。后来，他考入文科大学，阅读了大量欧美和我国古代戏剧作品，写出了《雷雨》、《日出》等著名剧本……此类例子举不胜举。
蔡淑晴虽然未考入北京师范大学外语系，毕竟考进了师范院校，完全可以实现当教师的理想。曹禺学不成医改学文而成功，她学不成外语改学历史，不也可以有一番作为吗？即使完完全全不喜欢历史，也可以下功夫自修外语，照样能发挥作用，何必就沮丧到“消沉”和“没有一丝力气”呢？在现实社会中，完全按照个人理想模式去寻求成功的人，极少有成功的，因为社会不喜欢任性的人。
1991年8月25日出版的英国《卫报》，介绍了成功的牛仔裤推销员格尔特莱尔，其事迹耐人寻味。格尔特莱尔也有过自己的梦想，那就是当一名历史学家，却未能如愿。此外，他还有一个弱点——色盲。但是，他善于抓住机会，善于拓宽自己的发展路子。在别人眼里格尔特莱尔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绅士，可谈起生意来，他却非常利害。对那些衣着不整、工作马虎的人，他也很蔑视。1959年，美国利惠公司需要一名英国代理人，格尔特莱尔到该公司一个代表处应聘时，发现此处的代表蓬头垢面，十分邋遢，而且不准备会见任何人。他问是否可以看看利惠牌牛仔裤的样品属于什么等级。这个代表回答道，400英磅一条，并给了他该公司的名片。这个场面给了他一个刺激，即他相信自己若干这一行，一定会比这个代表干得出色。于是，他照着名片上的电话号码，与设在旧金山的利惠公司拨通了电话，说如果他看到的这位代表是代表利惠公司，那他简直不知道这个人还想不想卖产品。这个不同寻常的做法，使利惠公司聘用了他。
头几年，格尔特莱尔在英国推销的利惠牌牛仔裤，销售额每年都增加一倍。因此，这种牛仔裤在他的生意中占了90%，随后10年他又成功地向苏联推销了利惠牌牛仔裤。
他的女儿说：“我认为他作为一名销售员是成功的，因为他富有想象力、有鉴别力，而且多才多艺。”他虽然是色盲，但他发明了用数字把颜色分类的办法，从而使自己能正常工作。就这样，他没有成为梦中的历史学家，却成为一名著名的推销员兼企业家。
格尔特莱尔在他的传记《我的职业----推销》中写道：“推销是一门艺术，尽管很少有人承认它。”
从格尔特莱尔的经历可以得出启示，一个人要想获得成功，必须善于及时调整自己的发展方向，做到清醒地认识自己，一切从不断变化的实际出发。格尔特尔正是这样做的，他虽然没有成为历史学家，但他照样是一个成功者，他的成就也不逊色于一个历史学家。
二 鲜花铺满的道路必定不长，梦境再美终归会醒来，生活本身是朴素的自然的。
我收到9年前认识的一位幸运女孩的来信，她的自我描述让我感慨万千。她写道：
她是农村的孩子，曾经是家中最乖巧、最可爱的孩子，也是学校中最聪明、最优秀、最懂事的孩子。她也自认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每天都生活在鲜花一样的环境里，没有忧愁和烦恼，更没有饥饿苦寒。
10岁那年，她再因去北京参加夏令营出了名。临走那天，全村人锣鼓齐鸣，县长也为她送行。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都高兴得流了泪，班主任忍不住亲吻了她。到了北京，更是不可思议，她居然与邓颖超奶奶握手交谈，还认了老乡呢！从此，她认为这就是生活，永远像春天一样的生活。
15岁那年，一直庞爱她的上帝，向她伸出了残酷无情的手－－中考一败涂地。她痛苦、失望，不敢直面人生。在家人和老师的劝说下，她进入复习班，但她太自尊，不，她的心理素质太差了。走进复习班，她看到同学们的目光不再是羡慕了，老师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也不再是亲切了。老师说：“你最后一个到的，按规定坐在最后一排吧。”“什么？最后一排？”她吃了一惊。她的座位一直是前三排正中，那标志着优，而后排都是差生，她怎么能与他们为伍呢？她向老师提出换座位，被拒绝了。于是，她的脑子里时时都感到，老师在嘲弄自己。没有几天，她竟病倒了，从此再没有去上学。
回到家里，她要求妈妈为自己请家庭教师，想在家中读书考大学。妈妈对她百般溺爱，有求必应，对女儿这一要求却出乎意料没同意。妈妈在佛像前默默焚香祷告，祈求上帝保佑女儿，但都无济于事。
一年之后，姐姐决定让她到社会上锻炼一下，让她体味生活不是鲜花，便为她找了个临时工的差事。几天后，她对姐姐抱怨说：“临时工的活太机械，太乏味……”。姐姐耐心劝导说：“这正是生活，真正的生活，人必须随它才会有快乐。”还好，尽管不情愿，她还是干了一年多时间，并学了一门裁剪服装的手艺。希望似乎出现了，她幻想以此在社会上立足，自谋生路，重新设计一种绚丽多彩的人生。可是，遇到种种挫折之后，她的信心又在动摇。
然而，她再没有退路了，只能背水一战。如今，她在家专心练习做衣服同时学烧花样菜和练字，也看看电视和小说。也许，她会到城市中挣钱的门路。她渴望像过去那充满希望的去生活。生容易，活也容易，生活不容易，这是她最深的体会。
……
她在给我的附信中说：
我的经历是个教训，特别对当今的独生子女意义更大，因为现在的孩子童年的道路几乎都铺满了鲜花。我觉得，要对孩子进行生存教育，让他们看到生活之路不会那么平坦，也不会如想象中那么美丽，人应当脚踏实地的走路……
请读者原谅，根据她本人的愿望，我不能披露她的真实姓名与地址，便她确实与我们共同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在1983年的那次著名的夏令营里，她由一名乡下小女孩，一下子成为一颗小明星，成为新闻人物。在我负责组织的小记者团里，就有她的身影，而她的稿子也发表在《中国少年报以》上。在中南海里，陈云、邓颖超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热情祝辞，祝他们成为中国的栋梁，成为大有作为的接班人。可谁会想到，这位小明星会是这样艰难成长呢？
其实，生活本身的逻辑就是这样严酷无情。荣誉只能说明过去，不能说明将来，更不能保证明星终生闪烁。生活像大海，人才如浪潮，总会一浪高过一浪的。原本素质低下的，或不再发愤努力者，极容易被淘汰的。正可谓星星有升起也有陨落。
曾有人在《教育时报》发表文章，谈抱负心理在教育学生中的应用。所谓抱负心理是指人对自己未来可能达到的成功标准的需求心理，它通常以抱负水平的高低表现出来。这种心理对学生的学习、思想进步影响很大。一般说来，抱负水平高的人，工作刻苦踏实紧张而有节奏，因而成绩也比较高。但是，如果抱负水平太高，严重脱离个人的实际，一方面会被他人视为说话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另一方面也会使他屡遭挫折。不利于身心健康。如果抱负水平不高，常导致人敷衍了事，得过且过。
影响学生抱负水平的因素，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成就动机的强度，成就动机强的学生好胜心强，他们一般比成就动机弱的学生学习努力，要求严格，因而学习成绩好。思想进步快；二是过去的成败经验，成功经验愈强，抱负水平愈高，而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会使人灰心丧气，逐渐失去成功的信心，抱负水平降低。三是集体的气氛，生活在积极上进的班集体里，学生的抱负水平往往要比生活在纪律涣散、学习风气淡薄的集体里要高。因此，在教育中，要运用抱负心理，达到照顾学生个性将点，取得最佳教育结果的目的，必须强化学生的成就动机，适当调节抱负水平，创造良好的育人环境。
在少年时代，获得各种荣誉的最大价值，就是提高自己的抱负水平，从而树立起远大的理想。少年立志，犹如抢在春天里播种，是一件让人终身受益的大事，万万不可忽略。
但是，提高抱负水平毕竟只是事情的一个方面。譬如，前面说的那位幸运女孩，童年时因在报上发过一篇文章，又得过那么多荣誉，也曾梦想当一名记者或作家，到全国各地去采访，写出一篇篇文采飞扬的文章。按说，这抱负水平不低了，成功的体验也有了，可为什么连连惨败呢？极重要的一个原因，即只具有了较高的抱负水平，而缺乏必要的承受挫折心理水平，所以容易失去平衡，兵败如山倒。
1992年4月，我在江苏采访的时候，教育界一位朋友向我讲起一件耐人寻味的事情：无锡某农村中学一项调查结果表明几十位乡镇企业的领导人，在中学时代大多都被认作“差生”，而那些“三好学生”或“优秀团员”之类的“优生”，走上社会之后大多趋于平庸状态。这个结果是十分值得重视的。评选先进是一种评价手段，也是最重要导向手段。在评选认定的优秀学生身上，无疑是体现着教育目的与理想标准。可是，他们却不能成为时代所需要的人才，倒是那些遭冷遇的学生倒成了时代的弄潮儿，这不是一个绝妙的讽刺吗？
1986年3月，我在《儿童文学》杂志发表一篇报告文学。题为《“邪门大队长”的冤屈》。明眼人一看便知，我是在为所谓的“差生”鸣不平，抨击旧的教育思想。后来，在我的作品讨论会上，许多作家都特别关注这一问题。
著名作家刘厚明说：
写“小名人”写成钻天杨，根子浅，一窜老高，风一刮就倒。孙云晓写那个“邪门大队长”，就像石头下的小树，扭扭曲曲，拚命向上长，倒可以长得很壮。 我是当过老师的。从我教过的学生来说，有的毕业生都40多岁了。可那些“三好学生”或考双百的，长大了几乎没有做出什么突出成绩。倒是我在工读学校教过的“小偷”，成了电视导演和剧作者，这样的例子我可以举出好多。
我们的制度对好学生所谓的爱护太多了，反而使他们失去了许多能力。相反，倒是那些所谓的“差生”，个性充分发展，你不管我倒好了，无为而治，蓬生麻中，不扶自直。我们的旧教育思想实在是一个灾难。
……
刘厚明先生的剖析一针见血，点到了事情的本质上，即是旧的教育思想导致了这一严重的人为的悲剧。
在我浪迹天涯的旅途中，常常感慨此类的现实。如在西北某大城市一家豪华饭店吃饭，发现此店居然有活螃蟹和活眼镜蛇之类海鲜山珍，一问才知，原来是每日靠飞机空运。更令人吃惊的还在后面，朋友们告诉我此店是个人开的，老板曾是劳改犯！
这件事让我想了很久，为什么那些“差生”甚至劳改犯敢于创业？至少有一个原因，他们不怕失败，不怕丢人，有为干事业豁出一切的魄力。这恰恰是新时代对人才的要求。可为什么许多优秀学生却心灵脆弱呢？同样有一个重要原因，他们太受宠爱了，人生太顺利了，经受的挫折太少了，成了一支支温室里的花朵，虽然一时好看，但经不起暴风雨的洗礼。
然而，社会是公平的，也是无情的，它绝不会盲目地宠爱一个人，而只认你的真才实学以及你对社会的贡献。就说那位开饭店的劳改犯吧，他虽然有不光彩的历史，但当他为社会做出有益的事业，社会照常向他微笑。成群的美丽小姐涌来，争取成为他的雇员；各界名流纷纷来此宴请贵客，认为进此店是一种荣耀。从这一点说来，社会又是最有情的，胸怀是最博大的。
这一正一反的强烈反差，值得一切“优生”和“差生”们三思。
三 一个17岁的少年，只带30元钱，独身一人在大西北闯荡，为的是进行一次生存试验。生存试验应成为每个中学生的试验。
在今日世界，自立几乎成为有志青少年的首要目标，连美国总统的孩子也在为就业与升学奔波。同时，为培养个人独立生存的能力，打工的学生日趋增多。
据日本有关方面调查的数据表明：日本学生正在越来越多地以打工方式参与社会实践，这样既可赚钱又能长见识，同时还有可能为毕业后寻找工作做适当准备。调查是以居住在距东京中心40公里以内的1300名高中生和大学生为对象进行的。
此项调查提供了以下数据：
从1989年4月至1990年，至少有过一次打工经历的学生达74%，大学生打工者最多为86%，其次是短期大学生为83%，专修学校及其它各种专业学校学生总共有82%，待业学生打工者有63%，高中生为62%。
在打工学生中，有22%做餐厅男女招待员，19%当超级商场店员，13%做私塾教师和家庭教师，以上三种职业最受学生欢迎。
一年中，40%的学生打工天数不满60天，26%的学生打工天数在60——120天之间，18%的学生打工天数在120——180天之间。
被调查者当中，每4人就有3人打工赚钱，估计一年内打工学生总数达200万人左右。真可谓日本学生打工忙。
与此相反，中国学生依赖父母的现象依然十分严重。因此，当西安一位女中学生宣布自食其力时，成了各报纷纷转载的新闻，可见此类事实乃凤毛麟角。
《中国青年报》曾载文披露一些难伺候的“公子”、“小姐”的生活。文中写道：
刘宏，一个漂亮的女孩，15岁，却身穿一件与她年龄极不相称的价值几千元的貂皮大衣，还戴着纯金项链、进口坤表，举止言谈俨然一副三十年代间太太的派头。每天中午都会有一个年轻的保姆准时把汤菜俱全的可口午餐送到她的手上，放学铃一响，又会像钟点一样准时地用车把她接回家。 刘宏想当演员，但她说“如果当不上我就什么都不干了，反正我爸爸给我攒的钱，光利息就够吃一辈子的了！”
……
如果说，完全依赖父母的中学生并不特别多，但缺乏生存能力的却大有人在。北京一位刚步入社会的18岁姑娘任燕在给我的信中说：
刚步入社会就碰壁，我对这个社会失去信心了。也许，我这个书迷对文学太入迷了，而社会实际与书中的内容非常矛盾，使我不知所措。我这个人不会圆滑的生活。父母支持我去做买卖，而我却对此毫无兴趣。
我想，当电影演员也许对我最恰当了，然而对演员方面的知识我一无所知，不知如何才能实现我的愿望。我在这个社会上一天也混不下去了，真的！我不能和周围的人圆滑相处，因为我：宁愿不说话，也不说言不由衷的话；宁愿不微笑，也不违心地表示恭维；宁愿不唱歌，也不强作欢乐之态。我就是这样一种人！非常希望您能为我指明一条生活的道路。从今天起1O天内，我会在每天早上8点到下午5点时刻守在电话机旁，等候您的回音……
我本想与虔诚而迷惑的任燕通一次电话的，可当时我正在外地旅行，归来已误了多日，再打电话已找不到她了，不知她近况如何。
坦率地说，任燕还不懂得生活，她自以为自己单纯和正直并追求真诚，其实，这恰恰是她适应环境与生活很障碍。有些中学生对卡耐基的学说不屑一顾，认为他教人虚伪，而生活则证明，卡耐基是社会心理学大师，他的学说能给人们带来幸福，带来人与社会的和谐。
值得欣喜的是，有些中学生已经懂得学会生存的重要，并勇敢地做自立的尝试。
广州执信中学高二学生翟志斌写道：
今年暑假，我们决定西征西安。说得容易做起难。首先是旅费问题。向父母要？男子汉没那么“低威”。借？将来怎么还？ 看来只有一条路：自己想办法赚一笔钱。小文出了个点子：“我们不如去‘洗车’，我有位朋友做过这一行，挺好赚的。” 说干就干，当天我们3人买齐了刷子、碱粉，回家备齐毛巾、水桶，共投资了四块八角钱。天一黑，我引了条胶水管到马路，又搬来几张供司机休息的椅子，挂起了小文写的大招牌。就这样，我们的“洗车行”正式开业了。开业第一天，很快就做成了一宗生意，一辆小货车，开价两块。当第一次拿到用汗水换来的钱时，我们真笑得见牙不见眼。后来又洗了两辆“的士”，各收一块五。这一晚我们总共赚了五块钱，扣除水费，各人所得无几。不过，我们都并不在乎赚到多少，关键在于先亮亮招牌，做一下广告，因为好戏肯定还在后头。
不过，洗车确实是一项很辛苦的工作。我们每天从晚上十一、十二点干到第二天早上五、六点钟才收工。大家从未熬过夜，几天下来，便困得不得了。到了凌晨三、四点钟，只要眼皮稍低一下就再也抬不起来了。有几次，我们熬不住了，坐在马路边呼呼大睡，让司机大佬摇醒了，才爬起来洗车。
累和困都好办，要说最难熬的还要数“饿”了。我们的“洗车行”旁边是一家饮食大排档，通宵营业，吃客的谈笑声，伙计的吆喝声，夹杂着阵阵香味飘来。我的肚皮瘪瘪的，里面不断打着鼓。摸摸干涩的口袋，里面有可怜的几块钱，但洗车赚来的钱绝对不能动，那是用来作路费用的，忍也要忍到了西安城那天。于是，我们只有咽口水的份儿了。
有一晚，饿得实在受不了。阿乐去转了一圈，花了六角钱，带来三根油条。这回可乐坏了我和小文。为了防止一口吃完，我们把油条掰成一截截的，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嚼。这顿宵夜真是难忘极了！
洗了那么多汽车，有些司机挺不错，知道我们是初出茅庐的中学生，就在一旁指指点点，还不时称赞几句。有的司机却特别烦。那天晚上，开来一辆面包车，车上脏得都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可那司机还出言不逊，瞪着我们三个，用鼻孔哼了一声：“就你们几个毛孩子？行吗？”
好不容易才等来一笔生意，我们哪肯放过？一千一万个保证，终于把他稳住了。当我们围着汽车洗得满头大汗时，司机却不肯坐在一旁休息。他像监工似的在我们背后指手划脚。一会儿说前车轮胎还没洗，一会又叫嚷着要我们别弄坏他的车门。再不就指着我们没抹干的车身上的水渍，甚至连车上的地板胶也要我们用碱粉刷。
我们长那么大，从未被人这样戳口戳鼻地指责过。我们越擦越火，真想把那盆脏水泼在他那张脸上。唉，顾客就是财神爷，就是上帝，有什么办法吗？只好捏细脖拚命忍。
终于有忍不住的时候。车洗净了，干干鲜鲜焕然一新的。可那家伙只肯给我们一块五角工钱。
“说好两块钱……”
“车没洗净，七五折已是便宜你们了。”
我火了，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服。“睁大狗眼仔细看吧，有不干净的地方，我们一分钱也不拿。若找不出，加十倍钱！”小文、阿乐也气愤地拿着扫把、刷子逼了过来。那家伙见势头不对，立刻软下来，乖乖地补足了两块钱。
又过几天，到第八个晚上，由于大人的干预，我们不得不“失业”。干了几天，算了一下，每人分得九块八，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洗车”赚钱的计划虽然夭折，但远征西安的目标却没变。唯一变化的是，我们不再四处向亲朋、同学诉苦，说零用钱不够用，父母给买的衣服不够新潮。而是用过来人的口气到处教训人：“想干大事？得先学会‘洗车’。没吃过苦，不懂‘搏’，给个‘英雄’你也当不成。那些伟人一定是洗过车的。”
于是，“吃得苦，敢去搏”成了我们几个的座右铭。于是，我们又开始策划赚钱旅游的新行动。
如果，单纯从赚钱多少的角度看，翟志斌他们并不成功，因为他们的付出与收入太不成比例。然而，他们迈出了自立的第一步，体验到了谋生的艰难，开始在一种坚实的基础上学会生存。从人生发展的角度看，他们又的确是成功的。这种成功的内在意义在感动外显效果，也许对其终生都会产生积极的影响。
河南一位中学生有过独闯大西北的亲身经历，他称这种经历是“生存试验”，我看是极有道理的。为此，我专门采访了他，我想了解他为什么要进行生存试验？以及生存试验的经过与影响。
他叫高建伟，是河南新郑县的一位中学生，酷爱文学。随着他的叙述，一个中学生的生存试验行动在我的脑海里栩栩如生起来。
郑州火车站。
一个戴着近视眼镜的少年，匆匆地跃上了西去的列车。在熙熙攘攘的乘客中间，这个黑瘦黑瘦的小伙子，显得毫无旅行经验，神情忐忑不安。
邻座一位长者碰了碰他，慈善地问：“第一次出远门？”小伙子慌忙点头，却又尽量装出老练的样子，没有答话。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挎在肩上的黄书包---里面装着一支钢笔，一个日记本，还有30元钱。这是他此次西北之行仅有的身外之物。
17岁的少年！
是出走吗？
不。父母和朋友们知道他要去一趟陌生的大西北。
是碰上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吗？
不。从上小学以来，他几乎是一帆风顺的。11岁开始发表作品，升入初中是学校文学社的社长，不久又被推选为新郑县学联副主席兼秘书长，还是中学生文联主席呢。
可是，这个喝黄河水长大的年轻人，仿佛听到了大西北的呼唤，执意要孤身一人出去闯荡一番，去看看天有多高地有多大。
17岁的少年！
初中毕业的男子汉，又是在诱人的暑假里，想出去走走就走走吧，没什么了不起。但是，他既然计划去兰州去乌鲁木齐，如此漫长的旅途只带30元钱，怎么生存呢？甭说吃住玩了，就连一张回家的火车票也买不起啊。这是为什么？
是穷困所致吗？他生活在一个老军人的家庭，物质条件虽比不上暴发起来的富翁，倒也说得上舒适宽裕。作父母的怎么肯让宝贝儿子只带30元独闯大西北呢？
然而，他偏偏故意不带返程车费，偏偏故意不带起码的食宿费。他要来一次生存试验，自己把自己逼上梁山，看看能不能活着回来。挺豪迈，挺自信，挺浪漫，也挺悲壮。
17岁的少年！
毕竟是一介书生，抵达兰州后的第一个目标，直奔新华书店，似乎那里有珍宝等着他去取。风尘仆仆，饥肠辘辘，全然不顾。对于这个被缪斯迷住的少年来说，书就是面包，书就是空气，书就是生命。
生活像个不会撒谎的孩子，常常让浪漫者陷入尴尬之中。肚子的抗议，眼皮的打架，都在悄悄地提醒少年：书不是面包，书不是空气，比书紧迫的是生存。饿极了，渴极了，却不敢问津饭店，只买几张干饼对着冷水管狼吞虎咽；乏极了，困极了，因囊中羞涩，望旅馆而却步，还是选择了火车站过夜。瞧他蜷缩在长椅上的狼狈模样，像个流浪汉，像个无赖，像个失魂落魄的悲剧人物。谁也不会想到，这个蓬头垢面的黑瘦少年，正在痴痴地做文学梦。
17岁的少年！
天亮了。小伙子意识到该马上找点事干了，因为30元钱实在支撑不了多一会儿。本来，他以为自己才华出众，在大西北找事做跟喝凉水一样轻松，可一连跑了十几家单位，居然谁也不要他。有的单位还算客气，留他坐一会儿，问问有没有介绍信，闲扯了几句后再婉言谢绝。有的一听他说明来意，干脆连话也不搭就往门外轰。有一个单位的人事科长倒沉得住气，一声不吭地听他自报自荐了，冷不丁冒出一句话：“你是不是爹妈全没了才出来混饭的？”气得他差点儿跳起来抽人事科长一个嘴巴。
断了做体面活的念头，他开始跑一家家饭馆和小吃店，可人家一看是个没“保险”的毛孩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天黑了，沮丧透顶的小伙子，拖着沉重的腿，来到了汽车站附近。他瞧见一家挂着“兰州正宗拉面馆”幌子的小吃店，怀着一线希望走了进去。
掌柜的是位年过半百的回族老人。小伙子做出老实巴脚的样子，说自己来寻亲戚，可亲戚搬家不知去向而自己的钱又被小偷窃去，想在此干十天半月的话，挣点路费回家。平生很少撒谎的小伙子，为了谋生胡诌了一通。老人居然信了，答应收留他在店里干十天，任务是洗碗端饭及一应杂活儿，反正要随叫随到。待遇嘛，管吃管住外，每天三块钱。问他干不干？小伙子忙不迭地连声回答：“干！干！干！”到了这份上，哪里还有挑剔的理？老人给他一张竹席，铺在店里的砖地上，这就他的床了。
白天，客人、店家乱吵乱叫，他端饭、洗碗、抹桌子、倒垃圾，紧张得像一只飞转的陀螺。晚上一倒下，骨头就像散了架，似乎再也爬不起来了。想想在家里如公子哥般的生活，恍若隔世，真是天壤之别。就这样拼了十天的命，挣了30块钱，加上原先节省下来的20元，他手头有50元钱，可以买返程车票了。刹那间，那心似箭，可小伙子的心终于被继续西行的强烈欲望征服了，登上了开往乌鲁林齐的直快列车。
17岁的少年！
列车在古老的河西走廊穿行，著名的丝绸之路上红柳似火，荒原如漠。车在嘉峪关时，少年冲动地把头探出窗外，目不转睛地盯着万里长城起始的地方，眼眶一热，泪涌了出来。他丝豪不顾周围乘客的漠然态度，自个儿手舞蹈地狂叫：“我到长城头啦！我到长城头啦！”在他心目中，从这一时刻起，自己跨入了男子汉的行列。 与抵达六州先逛书店不同，从乌鲁木齐一下车，他立即四处联系找活干，因为生存已成为第一要务。谁知，这些年来流动人口剧增，骗子也随之多了起来，当地人不敢雇佣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幸亏一位河南老乡的介绍，他在市郊农场找到了一份苦差事----平整土地。农场的一个小头目打量着他，也许是被那付近视镜弄疑惑了，问：“你能干什么？”少年一惊，生怕又一次被推出门外，急忙挺起胸做出强悍的姿态，回答：“我什么都能干！”“那就拉土吧，拉一方给两块五。”小头目终于发了慈悲，准许他在这里干一星期。
新疆是美丽的。即使站在农场的土坡上，抬头也可望见天山主峰博格达峰上晶莹的白雪，在它的下面有世界闻名的高山湖泊----天池。而火焰山下的吐鲁番葡萄沟，距此也并不遥远。可是，小伙子非但毫无观光计划，连想都没功夫多想。
在烈日之下用架子车拉土，这可是实打的力气活，玩不得半点花儿。这位中学生文联主席脱下衣裤，也脱下了斯文，只穿裤衩上阵了。于是，一个以前从未摸过架子车的公子哥儿，在歌舞之乡饱偿“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滋味。他不得不绷起全身的劲儿，像牲口一样去拉装满泥土的架子车。无情的太阳照在他赤裸的脊背上，像无数根金针扎一样毒辣辣的，使他几乎就要昏死过去。他很清醒，知道自己正处于崩溃的边缘，只要意志力稍一放松，便再也起不来了。他发了狠，与自己较量着，一步也不肯停下来。其实，强者与弱者之间只有一步之差，这一步就差在紧要关头能否挺得住。
17岁的少年！
他挺住了。他是强者。晚上，他躺在月光下，尽管疲惫得要命，心里却挺自豪。他摸摸自己的脸颊，喃喃地自语道：“哥们儿，你是个男人了，是男人的骨架！”他翻看着离家后一天天的日记，审视着自己耕耘过的一片片土地，感到是那样充实，因为每时每刻都那么灼烫，都浸透了血汗与泪水。
当夜，他写下了一首组诗，题目叫《男人河》。这是他离家后第一次坐下来写诗。诗中有这样的句子：“虽然我不知前面还有多少磨难多少困苦多少曲折，但我的大河依旧汹涌依旧奔腾依旧长长地吹着前进的号角。”“我是一个瘦瘦的男人刚强的男人野性的男人，我愿踏遍夸父们所有的脚印所有的履辙……”
这一夜，他失眠了，怎么也睡不着，又爬起来给一位曾使他烦恼与欢乐过的女孩写了一封长长的信。他告诉那女孩千万要珍惜现在所拥有的每一份美好；告诉她生活是一棵多情而又无情的树，出多少劲儿就结多少果----这果是我们人生的干粮。
17岁的少年！
一周之后，农场小头目递给他三十块钱，直爽地说：“这是你的工钱，你该走了。”少年点点头，整了整书包，揣起钱准备离开。农场小头目毕竟也是热血汉子，他望着晒黑了累瘦了的少年，嘴唇动了几下，又拿出二十多块钱：“不多，一点小意思，谁让咱爷俩儿有缘呢。”少年鼻子一酸，一时没控制住，眼泪流了出来，赶忙用手背试去，又转脸冲大汉笑了笑，就算表示了谢意。
由新疆回河南，买车票的钱依然不够。车到西安时，钱已基本花光了。实在没办法，他去找列车长坦白。列车长愕然地听着，看了少年的证件，又看了他的日记，最后竟给了他一拳叹道：“好小子，有种！”于是，尴尬事戏剧性地换了结尾。
列车驶进河南。少年激动地从车窗望去，故乡的黄土、小河、原野、村庄，清晰而抒情般地展示在眼前，那么美，那么亲！他自豪、自豪自己闯荡一个多月终于活着回来了。妈妈望着又黑又瘦的儿子泪如雨下，儿子却幽默地安慰母亲：社会并没有孤立我，我的口袋里和心灵中盛满了友谊和温情。
……
1992年春天，高建伟从河南跑来北京，请我看他那一大摞作品，并请我为他的第一部作品集作序。我表示先看看作品再说。
由于和中学生交往多年，读少男少女们的作品不少，但读高建伟的作品的确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味道。这味道特殊在哪里呢？少了风花雪月，多了男儿雄风，甚至可以隐隐见到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壮景，而交织其中的是他对人生的独特感快悟。
如他在散文《独白》中写道：
祖先的脚掌一遍遍踩过的斑驳血石，在沧桑的黑河滩上，以千年不变的诱惑，昭示悠远的悲壮和执着，勾勒先人们曾经的胆略，融合成波澜壮阔的黄河号子，激天荡地，撼人心魄。
生命就在所有的梦想明天中，展示着万种风情。面对迢遥旅途上隆约闪现的灿烂桃林，我以亘古的勇毅跋涉坎坷。只因我是黄河的儿子，我必须像黄河一样……
我忽然明白了，正是那次西北之行，给他的作品增加了丰厚的钙质。于是，我欣然为他的作品集写了长长的序，题目就叫《生存试验》。
在我看来，生存试验是对当代中学生的一个挑战。一个不容回避的真正挑战。我无法预言高建伟的前途会如何如何，但他这种勇于进行生存试验探险精神，以及广大中学生对自立的执着追求，无疑是新一代人的希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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