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令营中的较量》余墨

孙云晓

　　虽然，我没有参加这三届夏令营，出于职业的敏感，仍设法采访了5位中方组织者和工作人员及近20名中方小营员，还采访了3位小营员的家长。我知道，参加夏令营的中日孩子，不能完全代表中日全体孩子；中日孩子各有优点和缺点，其差异的本质是文化的差异；有缺点的中国孩子经过批评教育有明显进步，正说明了教育的重要作用等等。但是，一些中国孩子暴露出来的种种弱点，尤其一些家长对孩子的过度保护，依然引起我久久的深思。

　　梁启超曾在《少年中国说》中提出一个著名论断：“少年强则国强”如果少年弱，国岂能不弱？孩子的弱点，说到底是民族的弱点；孩子的隐患，自然也是民族的隐患。可以说，夏令营里中日孩子的较量是表面的，而深层的是两种教育思想、两种文化观念的较量。与其说暴露了中国孩子的弱点，不如说暴露了中国教育的弱点，这教育指家庭、学校与社会对孩子影响的合力。因此，我决定将写作的视点定位在揭示民族未来隐患之源上。隐患之所以危险，是因为它具有毁灭性的力量，却又不容易被察觉。

　　从1992年1月投稿到1993年11月才引起广泛关注，经历了近两年的漫长时间，此事本身是否也值得回味呢？其间的酸甜苦辣又有几人知晓？调侃一句吧，酸甜苦辣都有营养！

　　据有关人士考证，第二届夏令营时，每人负重不超过11千克并非我写的20千克；孩子分两队前进，一队走21千米，另一队走19千米，并非我写的50千米。在这里我感谢他们的指正，特此说明，以免误人子弟。不过细想一想，背的轻了，走的少了，还暴露出那么多弱点，不更应当引起重视吗？

　　然而，在这里我很想为参加夏令营的中国孩子讲几句话。

　　据悉，由于我的文章被广泛转载和讨论，文中涉及的孩子受到某些压力。我想，这既是可以理解的，又是不公平的。应当说，这些孩子敢于走向茫茫草原探险，敢于和日本孩子近距离地竞争，表现出了相当可贵的勇气。试想，当时有多少城市孩子肯到草原上风餐露宿呢？我也向孩子们的家长表示敬意，因为支持孩子去吃苦去冒险，同样需一番勇气的。而对舆论的压力，有些孩子感到委屈：不是我们不想干，是我们不会干，谁教过我们？谁给过我们锻炼的机会？这些话算是问到要害了。今年春节前夕，《北京晚报》等单位举办北极村冬令营，组织10名中小学生到零下30多度的漠河过春节，磨练严寒下的生存能力。我去为他们壮行时，发现他们英姿勃发跃跃欲试。如今，他们已经凯旋北京。这件事表明，比学校比家庭更具有影响力的是社会导向，如果社会导向正确，无疑会为孩子的健康成长创造良好的环境。

　　面向21世纪的国际竞争，我们的孩子在思想道德意志品质上不能得“软骨病”，因此我们的家庭教育要“加钙”，学校教育要“加钙”，社会影响也要“加钙”，共同担负起强壮民族脊梁的重任。

　　较量是客观存在的。我们不再等待！

　　 原载1994年2月28日《中国教育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