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长江的勇士来了
孙云晓
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传遍了校园：漂流长江的勇士冯叔叔，明天就要来石棉县中学了！ 早晨在赖宁和王涛提出建议之前，学校领导已经在积极联系这件事了。勇士们为中华民族争气的壮举，深深震撼了祖国人民，牵动了五千万中学生的心。于是，青春的旋律飞扬出激越强劲的交响曲。 在见到冯叔叔之前，最使赖宁动心的还不是漂流长江本身，而是他生活的雅安地区也出了一位勇士。说得再准确一些，这位在漂流长江中名列前茅的勇士冯叔叔，就在与石棉县紧紧相连的汉源县生活着。这一大发现，使一心想成为探险家和地质学家的赖宁感叹不已。 与大多数少年一样，赖宁曾觉得英雄大概都生活在遥远的地方，都会有一些常人缺乏的非凡经历。现在，这个观念忽然被打破了。冯叔叔与爸爸差不多，都是县里的干部。他在县电影公司，爸爸则在水电局。他们共同生活在大渡河边的群山包围之中，而冯叔叔却只身一人闯了出去，成为一个举世瞩目的真正勇士！ 他是怎样一个人呢？ 第二天下午，赖宁终于见到了冯叔叔。37岁的冯叔叔显得又黑又结实，一身豪气，谈吐洒脱。他讲述的漂流经历让全校师惊心动魄。 原来，中国长江考察漂流探险了队的队员名册中，并没有冯叔叔的名字。他是和另外两名青年单独闯到长江源头的。在著名的屋脊之上，他们见到一座摩天雪山兀立眼前，两条大冰川从南北两缘斜挂下来，浑如固体河流，欲尚又止。无数巨大冰块叠垒而上，有如“静浪”。这便是长江源头的各拉丹冬雪山啊！ 可是，强烈的高山反应，艰苦的野餐露宿，使他们变得皮肤焦黑，面目可畏。冯叔叔的脸肿得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返回住地时，他又从马背上摔下来，昏睡20个小时才醒过来。就在长江源头的沱沱河边，他们才被中国长江科学考察漂流探险队接收为队员。 漂流过程中最危险的要数闯险滩了，可长江恰恰以险滩众多著称。仅云南中江街到宜新市镇一段，900公里河道便有险滩400多个。其中，滩王就是有长江“扼喉”之称的金沙江老君滩。远远望去，只见白浪排空，吼声如雷，一半以上的浪峰有几十个。据说，曾有一位欧洲探险家，乘木船试闯老君滩，结果一下水便船破人亡了。 然而，中国的勇士们却争闯老君滩。冯叔叔恳切地和队友们说： “我年纪大了，以后没机会了，大家就让我这一次吧！” 听他那口气，似乎不是去闯生死关，而是去做轻松舒服的旅游呐。于是，冯叔叔和另外两名队员乘上“中华勇士号”橡皮船，坚定地朝老君滩冲去。一进激流，船便急剧旋转，左侧右立。突然，船被右边的大浪掀得侧立起来，向前滚扑，一下子又翻转来，紧接着被恶浪压入水中。在接应船的帮助下，另两名队员被救走了，冯叔叔还坚守在密封船里。 天色渐渐暗下来。冯叔叔决定独自与金沙江搏斗一个晚上，彻底征服老君滩。他连续漂过四、五个险滩后，身体虚脱，呕吐不止，却依然顽强奋战。直到第二天凌晨1点多钟，他漂到离老君滩100多公里的宁南---巧家渡口，才被沿岸的接应人员发现。人们赞叹他创造了夜间独自漂流金沙江的奇迹。 激动得坐立不安的赖宁，此刻在脑子里出现了一幅奇妙的画面：月色疏朗的金沙江上，一艘白色的密封船在缓缓漂流，一位身穿红色救生衣的男子汉站在船头。两岸青山如墨，偶然传来大象的吼声，使人仿佛处在古老的年代。只有那船儿稳稳地向前驶去，留下长长的波澜…… 报告一结束，同学们纷纷围住了冯叔叔，大家有数不清的问题要问他呢。也有好多女同学拿着笔记本请勇士签名或题词。刚上初一的赖宁自然被挤在了后面，急得他团团乱转。 忽然，有一段轶事给了他灵感。记不清哪张报纸介绍过，中国领导人邓小平访问美国时，一位记者见无法靠近邓小平，便在远处大声叫“邓小平先生”。等邓小平回过头来，他的问题当然也得到了回答。想到这儿，赖宁也鼓足了勇气，大声地喊着： “冯叔叔，请您回答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这一招果然厉害！冯叔叔立刻把目光转移了过来，周围的同学也不约而同地安静了，因为大家都想了解“最重要的问题”。冯叔叔走过来，把一只大手放在这个戴近视镜的文弱男生肩上，用家乡亲切问道： “啥子最重要的问题？” 赖宁急切地说： “您为什么要去漂流长江呢？是为了同美国探险家竞争吗？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呐？” 冯叔叔的神色严肃起来，说： “是呀，不知有多么人问我这个问题。我有一个6岁的女儿，有一份舒服的工作，为什么还要去冒这个险呢？你们一定知道尧茂书吧？” “知道！” 赖宁和同学们一齐点头答道。冯叔叔说： “尧茂书是为了与美国人竞争，在长江第一漂中献身的。我是被他的伟大精神吸引着去漂流长江的。这里面不光是为了与美国人竞争，而是觉得一个人不能只图舒舒服服，好男儿与美国人竞争，好男儿应敢于闯荡天下，走前人没走过的路，探别人没探过的险！我们这么大一个民族，难道不需要这样一种大无畏的精神吗？” 一阵热烈的掌声代表了中学们的回答。赖宁只觉得全身热血涌动，痛快极了，豪迈极了。他希望得到的正是这样的答案。 一个新的探险计划，在他的心里酝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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