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上

孙云晓

　　在赖宁的央求下，妈妈又带他来到了中国佛教四大名山之一的峨眉山。
　　素有“峨眉天下秀”称誉的峨眉山，在峨眉县城西南7公里的地方。远远望去，只见山脉峰恋起伏，重岩叠翠，气势磅礴，雄秀幽奇，好一派仙山景象。

　　赖宁虽然体弱，面对大山却雄心大发。他搀扶着妈妈，一步步向山上走去。

　　在报国寺的峨眉山电动模型室里，赖宁听了导游员介绍此山的名胜古迹，得知寺内有一个生物标本陈列室，立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峨眉山的动植物资源很有名，赖宁早就想一饱眼福了。他见妈妈有些累，便扶妈妈坐下休息，自己一个人去参观。

　　果然有新的收获。

　　赖宁第一次见到了珍贵的蜂鸟。这只蜂鸟小极了，大约只有蜜蜂的两倍大，精神抖擞地立在一根横枝上。它金色的嘴壳直伸出去，全身绿色，这绿色的深浅又与一般的绿色不同。它的翅膀是翠绿色，尾巴上的浅绿中隐现出一点金色，总之，是一种非常俏丽可爱的小鸟。他记得书上介绍，这种蜂鸟产于墨西哥至阿根廷一带，峨眉山上怎么也有呢？也许是它飞来中国定居，渐渐适应了峨眉山的气候，加入中国籍了吧？他饶有趣味地猜想着。

　　此外，他还头一回见到一种双头蛇。他在观察记录中写道：

　　“它装在一个特制的玻璃瓶内。双头蛇美丽的绿色鳞片和金色鳞片有规律地长在一块儿，简直比绿孔雀身上的羽毛还要璀璨。令人不愉快的是它的胸腔中伸出两个颈，每个颈上各有一个头，给人一种厌恶的感觉。”

　　由于坚持做观察记录，许多细微的发现都栩栩如生地描述下来，这对赖宁的写作起了良好的作用。所以，他总是一路观察一路记。

　　从报国寺开始，赖宁搀扶着妈妈经雷音寺入清音阁，钻白龙洞上万年寺。在万年寺内的穹窿顶方形无梁殿里，赖宁见到普贤菩萨骑六牙白象的铜铸像。好家伙，这座铜像高7.3米，重62吨呐！让他大为惊叹。

　　下山的时候，又从牛心岭下的清音阁过。这里汇集岭东白龙江和岭西黑龙江的流水，流花飞溅，晶莹如珠，给人凉爽怡然的感觉。

　　妈妈舒了口气，来了兴致，说：

　　“听说《峨眉山志》上说这里：‘杰然高阁出清音，仿佛仙人下抚琴。’赖宁，你不想在这儿吹笛子吗？”

　　赖宁乐陶陶地答应说：

　　“咱们游山玩水，就吹《万水千山总是情》吧。”

　　于是，秀甲天下的峨眉山上，响起了少年抒情的竹笛声。

　　妈妈欣然地跟着哼那歌词儿：

　　莫说青山多障碍，

　　风也急风也劲，

　　白云过山峰也可传真情。

　　莫说水中多变幻，

　　水也清水也净，

　　柔情似水爱共永。

　　未怕罡风吹散了热爱，

　　万水千山总是情。

　　聚散也有天注定，

　　不怨天下怨命，但求有山水共作证。

　　母子俩沉醉在山水情里，一个吹，一个吟，那超出凡俗的雅致，引来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他们“咔嚓咔嚓”地抢拍起镜头来。也许，西方记者认为找到了一种东方情调。

　　妈妈有引起慌乱起来，赖宁却感到新鲜有趣，因为他很少见到外国人，挺想与他们聊聊天。于是，他微笑着向外国记者招招手，说：

　　“哈罗！欢迎你们到峨眉山来。”

　　赖宁还不会讲英语，但他觉得在外宾面前自己是主人。外国记者见他坦然自若而又彬彬有礼，兴奋地围上来，用不熟练的汉语与他交谈，问他上几年级，在哪儿读书，赖宁一一回答着。

　　一位年轻的法国的记者生疏地念道：

　　“石棉县？石棉县？”

　　赖宁见他边石棉县也不知道，骄傲地告诉他：

　　“先生，您听说过中国红军在长征途中强渡大渡河吗？听说过太平天国名将石达开兵败被俘吗？这些都发生在我的家乡石棉县！”

　　外国记者们全惊呼起来。那个年轻的法国记者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表示歉意。

　　赖宁问靠他最近的一位女记者：

　　“阿姨，您是哪国人呢？”

　　女记者微微一笑，回答：

　　“挪威。”

　　赖宁顿时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你们国家有个了不起的卢阿尔·阿蒙森呐！”

　　挪威女记者也一惊，马上问：

　　“你知道阿蒙森吗？你知道他都干过什么吗？”

　　赖宁见她不相信的样子，有些生气地说：

　　“我怎么能不知道呢？卢阿尔·阿蒙森是位伟大的极探险家！他是到达南极点的第一个人，他是从欧洲起飞穿过北极到达美洲的首创者，他同时也是沿西北通道从大西洋航行太平洋的开拓者。他乘莫得号航船环绕北美大陆并沿东北通道从大西洋又航行到太平洋，再从北面绕过欧洲驶向亚洲，他是沿这版权法航海家，这就是说，他是沿北冰洋整个海岸线航行唯一的一位环球航海家！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他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哗哗”地倾诉着。挪威女记者呆呆地听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就像一尊塑像一般。突然，她扑上来抱住了赖宁，迅猛地亲吻他。其他记者也都鼓起掌来，激动地对赖宁的妈妈夸奖说：

　　“您有一位了不起的儿子呀！”

　　赖宁好不容易挣脱了挪威女记者的拥抱，脸通红通红的。自从升入五年级以来，他几乎再没有被妈妈和外婆拥抱过，自然更不会有别的女性拥抱他。他在中国传统的含蓄爱中长大，怎么能习惯西方式猛烈火的外露的爱的表达呢？不过，他知道女记者的好意，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害羞。他不是一个男孩汉吗？

　　男记者们冲挪威女记者羡慕地说：

　　“今天，挪威人成明星喽！”

　　挪威记者还没有平静下来，她眼里闪着泪花，说：

　　“我也算走遍全球的记者啦。在世界各国的13岁以下孩子中，如此准确地了解阿蒙森生平事迹的，他是头一个呀！太令人惊讶了。”

　　她转身问赖宁的妈妈：

　　“您是位了不起的母亲！请告诉我，您是怎么培养儿子知道这么多知识的？”
　　妈妈脸红了，说：

　　“我只给他多买些书，别的没做什么。这孩子爱读书，爱探险，也就特别崇拜探险家。前天在去武侯祠的路上，他还告诉我阿蒙森死北极呐！”
　　男记者们不甘心被冷落，纷纷报出各自国家的名字，问赖宁知道他们国家什么人物。于是，赖宁有幸一下子认识了斯科特、麦哲伦、哥伦布、巴顿、马克·吐温、爱因斯坦、雨果、达·芬奇等伟大人物的同胞。

　　他对一位美国中年记者说：

　　“在‘挑战者号’航天飞机爆炸中牺牲的宇航员，也是了不起的英雄！”

　　美国记者问：

　　“假若下次航行邀请你，你敢上天吗？”

　　“当然敢喽，我很想试一试呐！”

　　赖宁不假思索地回答。美国记者伸出了大拇指。

　　临分别的时候，挪威女记者掏出一张精致的名片，递给中国男孩，说：
　　“等你再长大一些，欢迎你到挪威来留学，你会受到欢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