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山洞
孙云晓
八月的一天中午，赖宁习惯地翻阅着爸爸带回家的报纸，突然惊叫起来：
“啊呀，尧茂书牺牲啦！” 外婆一时没听清楚，忙问： “啥子人牺牲啦？” “万里长江第一漂的勇士尧茂书叔叔啊，他还是咱们四川人呐！上个月听说他从长江源头下来，快要进入金沙江了，谁知道，他却牺牲啦！” 赖宁向外婆讲述着，心情无法平静了。 两个月前，还在忙着期末考试的时候，赖宁就从报上注意到了尧茂书的消息。32岁的尧茂书是西南交大电教室的摄影员。他听说美国探险队要来开创漂流长江的历史，很不甘心，决定倾家荡产做准备，自6月20日开始乘“龙的传人号”船从长江源头下水了！立刻，这位探险勇士成了赖宁心目中的英雄。 现在，他在家里呆不下去了，便风风火火地去找好朋友朱军。朱军正在读他的那本武侠小说呢，见赖宁来了，兴奋得要讲一段给好朋友听。赖宁皱着眉嚷嚷： “你还有心思看武侠小说呢，尧茂书牺牲啦！” “真的？怎么事回？” 朱军早听过赖宁讲尧茂书的事，心里也很敬佩，一听这消息，眼睛一下直了。赖宁告诉他： “唉！本来挺顺利的，漂完300公里的沱沱河时，他拍了18本电影胶片呢。可在要进入金沙江时，却失踪了。一些藏民发现他的红色橡皮船倒扣在江中的石头上，还有他的猎枪、相机和笔记本什么的。他肯定牺牲了！”
“不过，他一个人漂流长江也太危险了。” “不危险算什么探险呀？” 赖宁不满朱军的话，反驳起来： “他已经漂流探险了1100公里，不是很了不起吗！” 朱军解释说： “我知道他很了不起呀，可干嘛非要跟美国探险队争呢？美国人吃得壮壮的，条件那么好。尧茂书却独自一个人，有多少钱呢？” 自从帮家里做炉芯卖以来，朱军可懂得了钱的重要，所以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尧茂书的困难。没想到，这句话惹怒了好朋友，赖宁像吵架一样嚷嚷：
“难道要等中国人都成为大富翁再去探险吗？照你这种想法，尧茂书白死了，是不是？以后我们也甭探险了，因为我们还不能‘吃得壮壮的’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赖宁粗鲁地打断好朋友的话，忿忿地说： “哼！本来我还想约你一块儿去看一个大山洞呢，看来我还是一个人去好！” 说完，他就走了。回到家中，他悄悄把手电、蜡烛和弹弓装进书包，背起来就出门了。为了避免大人的阻拦，他采用了先做后说的办法。 长长的山路上，骄阳似火，直扑头顶。赖宁脱下劳动布褂子，如同他捅马蜂窝时的样子，把褂子顶在头上走着。忽然，身后响起咚咚的跑步声。他回头一看，是朱军追上来了。 “赖宁，等等我呀！” 听到好朋友喊，赖宁反倒加快了脚步。朱军一见，拿出赛跑的速度飞奔而来，很快便追上了，二话没说，便给了好朋友一拳： “真是小心眼儿，一句话就气成这样！” 赖宁笑了，挖苦说： “我以为你要在家里‘吃得壮壮的’再来呢。” 在一道狭长的山谷中间，一个黑黑的山洞如老虎的血盆大口那样张着。朱军一看，吐吐舌头，吃惊地问： “这是大人们说的那个黑风洞吧？听说里面有个善刮旋风的黑风怪呢！” 赖宁一胡噜脸，调皮地说： “咱们进去把黑风怪捉出来怎么样？我还从来没见过它的模样呢。” 赖宁一胡噜脸，调皮地说： 朱军捡一块石头，猛地朝洞里扔进去，除了“嗵”的一声石头落地的响声外，里面还传出呼呼啦啦的声音。他恐惧地问： “听见了吗？洞里真有什么怪物呢！算了吧，咱别冒这险啦，万一碰上个啥东西怎么办？” 可是，赖宁已经在做进洞的准备了。他先把劳动布褂子穿好，又点着了蜡烛，握着手电筒，说： “你害怕就在外面等我吧，我去拜访黑风怪。” 朱军的脸腾地红了，嚷道： “谁害怕啦？进洞！” 赖宁把蜡烛递给他，说： “你拿好蜡烛，跟着我走。万一蜡烛灭了，就说明洞里缺氧。咱们就赶紧撤出来。” 于是，两个男孩子进入了黑风洞。赖宁拧亮了手电筒，在前面摸索着走。洞里一片黑暗，手电筒射出的光柱里，无数灰尘的微粒在飘升着。朱军举着的蜡烛忽闪忽闪的，像是在死亡线上挣扎一样，令人悬着一颗心。脚下的碎石块儿，“咔啦咔啦”地响动着，仿佛在暴露小探险家的秘密。 “里面有多深呢？” 朱军有些颤抖地问。赖宁前倾着身子，注意地观察着前方，回答说： “鬼才知道有多深呢！管它呐，朝里走呗。” 越往里走，越有一种恐怖的气氛。摸不着顶的山洞，变得凉嗖嗖的，阴森可怕。空气污浊憋闷，似乎随时可能让人窒息。突然，一阵“呼啦呼啦”的响声，赖宁先叫了起来： “哎哟，什么东西撞在我的脑门上了！” 朱军浑身哆嗦，举着蜡烛凑到好朋友的脑门前照着，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一块淡淡的黑灰，说： “什么东西呀？是老鹰吗？” “瞎说！老鹰怎么会钻这么深的洞呢？管它呐，到里面再找它算帐！”
赖宁摸摸脑袋，又朝前走去。大约前进了20多米以后，又响起了“呼啦呼啦”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厉害。朱军一紧张，手猛烈颤抖着，蜡烛熄灭了。
“缺氧！” 他大叫一声，拉着好朋友就逃。赖宁也吓了一跳，但他迅速吸了几口气，怀疑地说： “不太缺氧啊，怎么回事？” 他又划着一根火柴点蜡烛，蜡烛又亮了起来。他吐了口气，说： “你谎报军情呀！” 他俩开始搜索。手电筒的光束在山洞的石壁上划来划去。朱军又叫起来了： “蝙蝠！好多只呢。” 赖宁视力差，看不太清楚，他把弹弓和石子交给朱军，说： “打几只蝙蝠，带回去研究研究。记得咱们学过《蝙蝠和雷达》那一课吗？快！” 俩人配合着，一人照着亮儿，一人瞄准射击，一会儿便捕获了两只蝙蝠。其余10多只蝙蝠惊恐地乱飞出去。 又朝里面走了几米，走在前面的赖宁“啊哟”一声，原来撞到洞底的石壁上了。朱军照了照，快活地说： “嘿，终于到头了！” 赖宁也快活地大叫： “来吧，好好观察观察，说不定会有什么新发现哩，好像还没有人来过这里呐！” 他俩把手电和蜡烛全举起来，沿着洞底一片片石壁搜索着。那石壁如犬牙交错，凹凸不平，一处幽暗，一处光亮。大自然的造化引起两个小探险家阵阵惊叹。 “呀，水晶！” 赖宁大叫起来。一颗呈六棱柱形顶端锥状的紫色水晶，在岩石中间牢牢地镶嵌着，闪耀出幽幽的光芒。他激动地趴在那儿仔细端详，这才辩认出来，嚷道： “别砸坏了！留着这个宝洞，咱们以后来采。” 出洞口的时候，赖宁想起了以前的教训，说： “朱军，你这回可别当活电报啦！不然，我们就不是好朋友。” 急得朱军对天发誓： “如果我对别人说这个秘密，我就变成一只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