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裂
孙云晓
探险队出发了！ 没有旗子，也不排队，你搂着我的肩，我牵着你的手，探险队员个个都很快活。他们一路上说说笑笑，蹦蹦跳跳，不知不觉就进山了。 秋雨过后，满目青翠。小和尚忽然来了兴致，高声提议说： “咱们请巧嘴八哥和王涛来个二重唱怎么样哇？” 大家一齐喊“好”。王涛慌得东张西望，像要找条路逃走。李悄然拽他一把，说： “唱就唱呗！咱俩唱《小小少年》吧。” 于是，幽静的山谷间响起了清脆的歌声：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 眼望四周阳光照。 小小少年， 很少烦恼， 但愿永远这样好！ 一年一年时间飞跑，小小少年转眼高， 随着年岁由小变大， 他的烦恼增加了。 …… 李悄然不愧巧嘴八哥，嗓音纯正，一点杂质也没有。大家听得入了神，又嚷着她唱。她却把锋芒引向了赖宁。赖宁开玩笑说： “怎么，还想叫唱‘爹娘’呀？” 一句话把大家逗乐了。原来，不久前的一次音乐课上，教唱《松花江上》，里面有一句词是“爹娘呀。”同学们都觉得这调子别扭，不肯唱出声来。只有赖宁特别认真，一个唱出“爹娘呀”，把全班逗得喘不过气来。 他猛一挥手，说： “好吧，我朗诵一首诗，给咱们的探险队助威！” “要用普通话才行呐！” 赵铁提醒说。赖宁自信地润润嗓子，大声朗诵道： 我愿意当一个长久的忠实于生活的旅行者。我在大山和海洋之间行走，我跨过山岭和河流、无数的小路。我要去找大山做朋友，找海洋做朋友，找河流跟道路做朋友。 大山它使我坚强，镇静。让我们长得像一片茂盛的树林。 大海它使我心胸开阔，热情汹涌。 所有的河流，使我灵巧活泼，永远前进…… 我愿意一生在这些地方行走，从它们那里去寻找这些东西，分送到每一个人的心里…… 旅行者，他最懂得集体的力量，他才成了世界上最富有的人，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一向沉默寡言的王涛也激动起来了： “嘿，这诗真棒，句句说进咱们心里啊！” 刘大鹏也赞不绝口，问： “这是谁写的呀？” 赖宁告诉他： “咱们国家的著名散文作家柯蓝写的。他以《少年旅行队》为题，写了一组散文诗，我朗诵的是最后一首。” 诗，能使人的心灵变得更美好。 就在朗诵《旅行者之歌》之前，赖宁还计划不带队伍去自己那个宝洞：这么多人去了一抢而空怎么办呢？可是，朗诵这首诗之后，他就暗暗责备自己了：跟大山交朋友的人，怎么能这样小心眼呢？ 他径直把大家带到了宝洞前，真像个队长那样说： “大家注意看，在这种光秃秃的石壁上，容易发现水晶的亮点。发现后要从四周挖起，一边挖一边观察。好，我先示范一遍。” 他像上次那样操作了一遍，然后让大家过来轮流试着挖一下。因为人多，他宣布： “我看着表呐，每人挖5分钟！” 小和尚手气不错，不到5分钟便挖到一颗绿水晶，喜得眉开眼笑。二顺、朱军、李悄然和刘鹏都没挖着。倒是最后的王涛和赵铁各挖了一颗。赖宁又试着挖了一下，也豪无收获。他想了想，说： “咱们人多总在一起效率低，分成两个组吧。刘大鹏一个组，有王涛、二顺、赵铁；我带一个组，有朱军、小和尚和李悄然。” 探险队开始寻找新的目标了。刘大鹏组向东，赖宁组向西，分头前进，并且规定了联络暗号。 刘大鹏是个性急的男孩子，他带着自己那一组人走得很快。二顺一边跑一边嘟哝： “赖宁那个组每人都有一颗水晶了，咱们组还有两人空着手呐，这太不公平啦！” 刘大鹏不说话，只是快走。其实，他心里比二顺还着急：我是中队长呀，怎么能落在大家后面呢？不然，明天见了同学们怎么说啊？再说，他刘大鹏是个能干的人呀！ 却说赖宁组里也有一番议论： “不该让王涛和赵铁来！不然，那两颗说不定也让我挖着了。”小和尚不满足地说。 李悄然讽刺他道： “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也太贪了！别人不该来，就该你来呀？你又该拿瓶子了吧？”
一听瓶子，小和尚立刻不响了。想起那条四脚蛇，他至今都感到恐惧。 朱军不愿和小和尚说话，他紧跟着赖宁观察一道道石壁。虽然，他有了一颗水晶，却是赖宁送的，他希望自己亲手挖到一颗，那才算本事呢。 大山像故意考验这些小探险队员似的，两个组转了半天，也没见水晶的影儿。等到他们会合的时候，个个都泄气地倒在岩石上喘粗气。二顺问：
“赖宁，这水晶有腿吗？会不会跑了呀？” 赖宁瞥了他一眼，表示不屑回答这个可笑的问题。他仰着脸注视着宽阔的石壁。突然，他全身一震，脱口而出地喊道： “水晶！” 几乎在这同时，朱军和刘大鹏也发现了石壁上的亮光，都一跃而起，扑了过去。 “我先看见的！” “我先看见的！” 俩人争了起来，互相推着对方的手。二顺也反应过来了，帮着刘大鹏争理儿： “是刘大鹏先看见的嘛，你怎么抢啊？还是赖宁组里的人呐！” 朱军火了，后退几步，猛冲过来，一头把刘大鹏撞了个仰八叉，又给了二顺一脚，吼着： “给你！给你！什么都给你！” 说完，就咚咚咚一个人下山去了。刘大鹏忍着疼爬起来，仍然用手护住水晶的亮光，问赖宁他们： “是我先看见的对不对？赖宁，你说呢？”
赖宁铁青着脸，冷冷地说： “对，是你先看见的，我们都是瞎子！” 说罢，他也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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