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资本市场向何处去
2000年1月3日，中国证监会副主席高西庆先生、中国政法大学方流方教授、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副院长张维迎教授在光华管学院做了题为“中国资本市场向何处去”的报告，由北京大学法学院院长吴志攀教授主持。报告采取辩论的形式，进行得十分热烈，台下掌声不断。
方流方教授首先发言。方教授表示与“何处去”这样一种问题相比，自己更愿接受邓小平说的“摸着石头过河”以及“不要争、大胆试”、“发展是硬道理”的观点。
方教授觉得中国为时十年多的股份制和股票市场的试验，主要有四个方面的成就：第一，股票、股份公司在中国经受住了意识形态的攻击而取得了合法性。第二，开辟了个人投资的渠道。第三，海外融资发展，对原有的企业财务和规则及相应的法律制度、政府管制都形成一定的推进。第四，为国有资本提供了一个全身而退的机会。但方教授认为我们以往的试验中也存在着，一些失误；主要的失误是整个股票市场制度设计从一开始就不是考虑何者最合理，而是考虑何者最有可能被接受。这就为股票市场以后的发展壮大埋伏了一些障碍。基于以上认识，方教授认为试验将私有企业排除在外，整个金融系统都围绕着“国企解困”是个很大的错误。另外，存在着过分的法律管制，组建公司的程序复杂、成本高昂。股票市场上的众多中介机构也未起到实质作用。最后，方教授强调说发展股票市场最需要做的两件事就是鼓励竟争和放松管制。
高西庆先生接着的发言回答了方流方教授所提的三个问题，即：目前发行机制公平性，私营企业和个人的权利以及过分的法律管制。第一，公平性问题：筹来的资金并未都流到国企，95％以上都流向了股份公司本身，它已与国企完全分开。控股权私人千分之五的限制现已取消。高先生对方流方教授所讲“公司成立成本过高”表示同意，但他认为中介机构的角色问题有必要解释。高先生认为中介机构是很必要的，现在的规定有特殊考虑，但他相信经过竞争，会进行得很好。
张维迎教援以一个生动比喻展开论述。他认为我们股票市场的发展同好多改革一样，都是在马背上画白道道，画出一匹斑马来。当时由于认识不统一、条件不允许，只能在马上画，现在是否到应该考虑把假斑马换成真斑马的时候了？张教授首先谈了什么是真斑马。张教授认为以上两位法律专家更多从收入分配公平与否的角度谈，其实资本市场的公平性是次要的，最重要的在于能否有效配置资源。
张教授认为：第一，我们发展股票市场的指导思想，到目前为止仍是帮国企解困。第二，证监会作用应是专门防止骗子，保护投资者免受上市公司经理的欺骗。而除帮国企解困外，去年又增加了怎么帮助提高社会总需求的作用，它的本分工作根本做不好。第三，中国股票市场不可能健康发展，一个原因就是产权问题。中国这些上市公司，主要是国家控制、国家任命董事长和总经理的上市公司，会带来一系列问题。首先，企业不会注意信誉机制。其次，关联交易问题难以解决。再次，企业内部的权力斗争即内耗严重。第四，应开放地方股票市场。第五，保护资本市场的法律队伍有待发展与提高。第六，经理和工人的职业道德问题。张维迎教授的发言不时为掌声打断。
高西庆先生表示作为政府官员对付一个学者提出的问题是非常困难的，但他还是要讲。他表示：有几个实质性的问题，他不同意：有一些批评虽然同意，但重新强调这是需要时间的。我们不能一蹴而就，今天一下子把国企统统放到市场上，为了达到资源合理配置，不管它到底怎么样。其实这样受损害者不会是保姆，他们有的是办法将那些东西弄到自己手里，受害的是那些孩子们！企业倒闭，离退休职工、下岗职工如何处理？高先生又对产权改革问题、地方交易所问题、政府勒索问题、好坏企业都可上市问题做了回应。最后他强调，判断一些东西，我们不能理想化地看，理想化地闭门造车，有无数你自己说得圆的东西。可是你必须拿事实来看，拿市场的实际情况来看。
整个会议开得十分成功，与会者反响热烈。这次论坛对我国资本市场的走向进行了种种实证的和规范的探讨，三位专家从各个角度展开论述，其中充满着真知灼见，对中国的资本市场发展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和指导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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