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社会≠虚拟社区
夏学銮 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
时间：2000年4月24日 地点：三教107
互联网的产业和发展可以称得上是20世纪的最后10年所出现的最激动人心的事情。人们被带一个神秘的新世界之前，这个新世界既遥远又贴近，既真实又虚幻，既即神秘又具体。人们从其中可体会到以前所未有过的新感受，对互联网这个新事物，不同的人具有不同的看法，
较为流行的说法则认为网络社会是一个虚拟世界，夏学銮教授从以下四方面讲述自己对网络会和虚拟社区的理解。
一、经济学家，企业家对网络世界的界定
网络经济将在未来社会中扮演重要角色，这一点已为世人普遍认同。据微软的专业人士预测
，全球电子商务的交易额在2000年达到210亿美元，2010年则增至4500亿美元，而根据另一权威机构—美国福里斯特因特网研究公司的预测，全球电子商务的交易额在2004可达到6.
5万亿美元，其中亚太地区为1.6万亿美元(日本占首位，约8800亿美元。韩国，澳大利亚的电子
商务交易额占本国商业交易总额的比例达16%)；美国为3.2万亿美元，约占总额的49%；西欧
为1.5万元亿；拉美因受基础设施的影响约为8200亿；东欧、非洲、中东约为686亿。在福里斯特的这一预测中，中国未被专门列入其中，但中国互联网事业的发展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其发展速度之快也是惊人的。据21世纪首届互联网大会宣布的数字可知，中国目前的网民为
890万，网站则达到1.5万个，但据另一项调查，中国网站所发挥的实质性功能不够，曾进行
电子交易的人数只占网民总数的6%，企业进入电子商务领域内的数量只占领上网企业总数的
13%，而且中国国内网站中的85%，建站以来设备未被更新过。由此可见，中国企业界对互联
网的价值和意义认识不够。据最新的调查数据，20.3%的企业经营者不知“网”为何物，只有4%的人对之非常了解，75%的人对之一般了解，而且在对网络的利用方面，将网络作为获
取信息的媒体，产品促销，企业宣传，企业管理学习，通俗的工具的企业数占调查总数的比
率分别为85.9%，47.7%，44%，41.%，24%，13.6%。对互联网的信息需求，对行业动态，市场行情，宏观经济信息，政策与法规，产品供求信息，经济新闻，企业和企业家新闻，企业家数据库，企业家上网宣传，企业家预测的关心程度分别为98.7%、97.8%、97.6%、95.6%、95
.3%，84.6%、77.2%、77%、61.8%。另一方面，国内经济学家对网络经济学家的认识也不够
，有人甚至你之为泡沫经济，但考虑到其作为一种新的产业，其所带来的就业机会和对传统
经济所带来重大冲击，中国不应该错过发展网络经济的良好时机，否则追悔莫及。
二、社会学家对网络世界的界定
曾看到“虚拟世界，真实人生”的标语，让人感受很深。互联网世界到底是虚幻的还是真实的。
从个人角度讲，网络是不可以体现真实人生的真实世界。与传统世界不同的是，网络世界中
的互动对象不是直接接触的，但其也是具有激情，理想的。社会学中对社会的界定分两种
：一种是唯名论的，认为社会并非真实存在，它只是许多个体的集合，无以为名，强名之为
“社会”，这是早期心理学家的看法；另一种是唯实论的，认为社会是真实存在的实体，它
存在于各种社会群体所组成的网络结构之中，存在于每日每时发生的社会事实中，存在于各种价值规范，法律、文化对个人的压力之中。迪尔卡姆曾对社会定义为“社会是由人与人的
沟通的和互动而形成的结构系统”，他还说过“爱社会，即爱超越我们又存在于我们之中
的某种东西”。由此可知，网络社会也是一个真实社会，也是由人们的沟通和互访而形成的结构系统，只不过是一种全新的互动和沟通方式。但人这种社会符号，实体是不可靠的，只
有理念思想才是真实的东西。新的互动方式并未改变人际互动的实质。社会学中，社区被定
义为“比社会更具体的由自然意志所创生的人类的生存单元和生存共同体，具有粘合性，是
以首属群体占统治地位的人类生命单元，而社会则是理性意志的产物，是陌生、反感特点的
创造结合体，是次属群体占统治地位的人类生命单元。查找英、德、俄、法原文中的“社区
”一词，可发现其中都不含有地理区划这一含义，因经，中国将Community翻译成“社区”
是值得商榷的。“社区”强调的是共同的精神状态，生活方式，它属于精神生活的范畴，地
理只是附带次要的条件。在一个网络社区中大家有共同的理想爱好，价值观，生活方式，可以进行感情交流和经验共享，可以相识，相知，相爱，可以形成亲密无间的关系，因此其是
一种真正的社区。
三、对网络的社会学分析
同世俗一样，网络社会也是复杂的，多层次的。随着经济全球化，互联网可给人际社会提供
一个真正交流的载体，充当世界一体化的加速器。全球化、地方化、自我认同和现代性以跨
时空的方式紧密结合起来。网络的出现对社会学家提出许多挑战，要求其必须重新审视社会
学的许多基本概念。分析网络社会可从社会群体、功能两方面分析之二网络群体是一种参与
者的群体(非“受众”即“audience”群体)，其大致可分为大学生群体、网络女性群体、网络
经理群体、网络名人群体、网络公务员群体。当然也存在世界限不明确的模糊群体；从功能
上讲，网络社会是信息社会、经济社会、市民社会、大众社会，其中具有的超时空功能，有
助于民主公民意识的兴起和公民情绪的调节。
四、网络社会学构建的思路
网络的产生和发展对传统的社会学提出许多挑战，因为后现代社会，个人认同和全球化以不
可思议的方式紧密结合起来，夏教授提出几个崭新的概念：共有社会——社会社区化，交换关系变成共有关系，次属关系变成首属关系；模糊社区——网络社区中不仅存在着属关系的
基本群体，而且存在次属关系的附属群体，社区的界限模糊化，边界假定——网络中的人在
大国际背景下更易产生边缘感，市民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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