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才女,在离异家庭中成长
不可否认,父母的离异和再婚对孩子的教育和成长产生一定的影响,但只要处理得当,教育有方,同样可以培养出顶尖级学府的高才生。本文主人公刘亦婷的成功,为我国单亲家庭和再婚家庭子女的教育问题打开了一扇明亮的窗——
1999年9月5日,久负盛名的美国哈佛大学敞开大门,迎接新生和他们的父母前来参观。这群从世界范围的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的幸运儿里,有我们中国18岁的女儿——来自四川成都的刘亦婷。
夫妻离异,育儿计划照常进行
作为婷儿的母亲,我比谁都清楚,婷儿能有今天,离不开一条环环相扣的因果链。1980年,成都一位小学校长送给我一本《早期教育与天才》的书。书中介绍了19世纪初的世界第一位少年大学生——德国“神童”卡尔·威特的培养过程。
我兴奋地把这本书推荐给婷儿的生父看,并热切地憧憬:只要生出的是智力正常的孩子,我们一定要把他培养成能力超常的人!
欧美“神童”的父母都认为:孩子成为天才还是庸才,不是取决于他的天赋多少,而是取决于他诞生到五六岁这一阶段的教育。我和婷儿的生父对这一经验深信不疑,也仿效他们的做法:孩子出生才15天,就开始给她“输入”词汇;训练她的五官,刺激她的大脑发育;外出散步时,向她播撒兴趣的种子。婷儿1岁8个月的时候,我们的育儿计划遇到了最大的危机:我和她的生父正式解除婚姻关系。
到底告不告诉婷儿我们离婚的事?我知道,以婷儿的观察力,她一定会注意到自己的家庭和其他小朋友的不同。再说,从我自己的经历来看,越小知道父母离婚所造成的心理冲击越校当年我妈妈因爸爸被打成“反革命”而离婚,曾绝望得几次试图自杀,但她在我们的面前始终表现得很平静,我们平静而抽象地接受了“爸爸妈妈离婚”的坏消息,并没有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什么改变。想到这里,
我终于决定像妈妈那样——平静而抽象地把离婚的消息告诉婷儿。正如我所估计的,婷儿对超出自己理解力的事情没有产生多大兴趣,她听说“离婚后,妈妈会和婷儿住在一起”,就不再追问了,也没有伤心。
我尽量消除家庭残缺对孩子成长的不利影响。比如,决不因自己心怀怨恨就用不正常的心态去对待孩子,也不认为孩子可怜就百般迁就,更不认为孩子是自己的累赘而不管不理。我认为,单亲父母一定要坚强,不管大人有多少困难,都要尽最大的努力让孩子觉得自己是幸福的,觉得自己和别的小孩一样正常。
我坚信,孩子的早期生活对性格的形成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习惯的形成在初期显得特别重要。因此,做每件事,我都坚持让婷儿按要求去做,不该做的就坚决不做,从不迁就她。
婷儿能听懂话了,我就告诉她任何时候都别想用哭的办法来达到目的。婷儿体验一两次后就明白哭是没有用的,按要求办才是解决问题的惟一办法。为了防止婷儿养成不良习惯,我从不轻易满足她的物质要求,凡是基本生活需要以外的东西,都被我当做她有某种好表现时的小奖品。
为了培养婷儿同甘共苦的好品德,我从不让她独自吃任何好东西,有好吃的都要她与我一起分享,让她觉得“分享”是正常的、愉快的,“独吞”是不正常的、可耻的。婷儿过3岁生日时,我问她:“罐头里还有七个荔枝,你说应该怎样分配?”婷儿好不容易才做出了“你吃四个我吃三个”的正确选择——模仿“孔融让梨”。最后,我们每人吃了三个,多出来的那个先是做了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的“教具”,然后我们才愉快地分享。我本想把最后的荔枝奖给婷儿的,但考虑到“孔融让梨”不能假让,自己还是“狠心”地吃了一半。
为了培养婷儿的自制力,我经常在下班的路上把她带到商场门口,然后让她做选择:“如果你不喊我买东西,我们就进去逛;如果你喊我买东西,我们就不进去了。你选吧。”婷儿每次都说:“妈妈,我不喊你买东西。”我就带着她在商场里到处逛,教她认识各种物品,让她编各种与商品有关的小故事,培养她的想象力和语言表达能力。我们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玩具柜和食品柜。玩具柜的售货员叔叔每次都让婷儿试用下新玩具,这是婷儿逛商场最愉快的时候。最难受的时候大概就是逛食品柜了,婷儿很想品尝一下那里的东西,但始终忍着不喊我
买。这种长期的克制欲望的训练,对强化婷儿的自制力起了极大作用。从小到大,
婷儿很容易就抵制了各种诱惑,坚持按照理性的选择去行事。这有效地减少了她走弯路的概率。
1987年初,婷儿快6岁了,小伙伴或买了钢琴,或买了电子琴,婷儿却无琴可弹。我看着心里真难受啊,于是横下心来预支了婷儿五年的抚养费,给她买回一台电子琴。这就意味着,在婷儿6-10岁这五年里,我们只能靠我一个人的工资生活了。
那几年,为了保证婷儿每天的营养,我大大节省穿衣开支,经常买处理的布料自己做衣服,又把自己的衣服改了给婷儿穿。为了让婷儿乐意穿这些不时髦的衣服,我总是设法在衣服上点缀一些可爱的动物贴花,并有意给她灌输“独一份”比“赶时髦”更能显示个性的观念。这种观念对婷儿的影响十分深刻,突出体现在她很少被“从众心理”左右,从不在原则问题上“随大流”。
她继父加盟,育儿计划大功告成
婷儿7岁那年夏天,我们家加入了一个新成员,他就是婷儿的继父张欣武。
张欣武不仅愿意把婷儿当做他惟一的孩子来呵护,而且和我一样重视孩子的素质教育。
父和女儿要建立深厚的感情,光有真诚的愿望和无私的付出是不够的,必须讲究方法和技巧。结婚之前,我们三人曾一起去野外放风筝,一起玩游戏,还为婷儿举行生日野餐。在布置新房的时候,我们特意把套间里屋布置成婷儿的小天地……这些铺垫,使他们相处得非常愉快,小婷儿很快就爱上了这位成熟慈祥、
幽默风趣的继父。
张欣武还十分有远见地提出:我们给婷儿提供的精神食粮应当来自优秀的中西方文化,为她塑造一个尽可能完美的内心世界。按照这一思路,他给自己定下了两条原则:第一,所讲的故事取自古今中外的真人真事,让孩子终身受益;第二,无论是悲剧还是喜剧,人物代表的是正义还是邪恶,都要贯穿积极向上的态度,决不能让孩子从中得出消极的结论。按照这个打算,张欣武在心里拟定了一长串故事清单……
第一次给婷儿讲故事时,张欣武的脑子里冒出了不少中国古今智慧人物的故事,但他选了《晏子使楚》。之后,他给婷儿讲故事一讲就是六年。这六年间,听继父讲故事成了婷儿小学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内容。
张欣武认为,好苗子并不一定都能成为栋梁之材,要想使婷儿的发展潜力变为现实,必须有一套着眼于长远的培养计划。于是从婷儿8岁开始,他就实施新的培养计划。他的计划取得了成功。他使婷儿在一个月内从不会跳绳变成全校跳绳冠军;他设计出一系列的单项训练帮助婷儿迅速提高学习技能,让她稳拿班里的总分第一名,随后她赢得了“华罗庚小学数学金杯赛”的“四年级一等奖”。
从小学到中学,她年年都往家里带回各种学科竞赛奖状和“三好学生”、“优秀学生干部”的奖状。在素质教育远没有现在“吃香”的十几年前,它就已经成为我们家坚定不移的教育目标了。
考上成都外国语学校之后,婷儿在高水平竞争的环境里迅速进步,逐渐显现出类拔萃的趋势:先是出演电视连续剧《苍天在上》,婷儿读高二时,作为中学生代表访问华盛顿。那是1997年夏天,婷儿和另外四个同学通过层层筛选进入最后的面谈阶段。面谈前夕,婷儿从学校组织的军训地点赶了回来,我们关心地问她打算谈些什么,她又累又困地说:“有人说可以谈谈美国的历史,几大山几大湖……”我和她继父忍不住笑了:“一个美国人万迢迢跑来成都与你面谈,难道就是为了听你说美国有几大山几大湖吗?依我看,哪怕是出于好奇心,他也更想听听你对美国的看法。”婷儿顿时醒悟,想起了继父经常提起的古训“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马上去洗了个冷水脸,振作起精神来,和继父一起讨论可谈的许多话题。后来,婷儿不仅面谈成功,访美也大获成功。
女儿心中最宝贵的礼物
婷儿申报哈佛的时候,哈佛的入学申请表上要求她写一篇作文:“指出一个对你产生了影响意义的人,并描述这种影响。”婷儿饱含深情地写下了这篇《继父的礼物》:
我的继父是擅长家庭教育、富有爱心和责任感的知识分子。从决定做我的父亲那天起,他就打定主意,要把我培养成杰出的人。我6岁那年,继父送我的生日礼物不是漂亮的布娃娃,而是一台旧的显微镜。继父教我用显微镜观察那些植物和动物的切片,我惊讶地发现,树叶、水滴和所
有的观察物在显微镜下都与肉眼看见的完全不同。可以想象我的好奇心受到多么强烈的刺激——就这样,继父成功地培养起我探索未知领域的兴趣。继父说:“光有兴趣是不够的,兴趣只能带来一个开始,综合能力强才能赢得成功。”为此,他和妈妈想了种种办法来培养我的道德情操和基本素质,就连洗碗和拖地这样的琐事,也负有培养我的耐心、细心、责任感和条理性的多重使命,也必须做到“该干就干,干就干好”。干到什么程度才叫“好”呢?继父的要求是:消灭航天飞机上的每个坏零件。写着这个要求的纸条,从“挑战者”号爆炸那年到现在,一直贴在我的衣柜门上,
经常提醒我注意重要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为了让我的努力更有成效,继父很早就对我讲解了“短板理论”(一只木捅能装多少水,由最短的那块木板来决定),并指导我运用“短板理论”来解决上学后遇到的种种问题。无数次寻找“短板”和加长“短板”的经历——那是很多伴随着眼泪和欢笑的故事,使我养成了从关键部位入手解决问题的能力与习惯,且不断强化着我积极进取的性格特点。上高中之后,我日益强烈地意识到,继父在我的少儿期培养的高情商,和妈妈在我婴儿期开发的高智商一样,都是世界上最宝贵的礼物。我只有加倍努力,成为杰出的、造福于社会的人,才能不辜负爱我的人们对我的殷切希望。王晓春(北京教育科学研究院教育问题专家)
点评:
在离婚和再婚这两个家庭生活的转折点上,刘女士在处理家庭心理氛围方面表现出高超的水平。她注重孩子的性格和高情商培养,而不是眼睛死盯着考试分数。说明家长懂得学习心理对孩子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性,目光远大。
不过,两位家长的教育也有几个倾向令我有点担心。一是完美主义倾向。孩子希望处处领先,是不是太累了?完美是不存在的,力图均衡发展有时会妨碍孩子的真正发展。二是超常主义倾向。超常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超常基本上不是塑造出来的。“我一定要培养出超常儿童来1这种决心,对于刘女士夫妇也许可以理解;但对大部分家长和孩子是有害的。三是塑造主义倾向。读刘女士的文章,总的感觉是孩子是演员,父母是导演,孩子在一步步实现父母的战略部署——计划色彩太浓了。说实话,我对这孩子的主体性心里没底,对她的创造性心里没底,对她的心理健康状况心里也没底。塑造主义容易形成这几个方面的问题。但愿这是多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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