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出”武汉的博士女儿们
陈家的三个女孩都成了令人刮目的凤凰:老大是德国波恩大学的博士生,老二是清华的博士生,老三是中科院的硕士生。
父亲是她们的领路人,他曾就读于武汉大学。
从现实生活中不难发现,单靠吃苦离成功很远,甚至南辕北辙。玩学习,便成了父亲教育女儿的一绝。让我们走进她们的童话。
苦难的生活 教会父亲勤于动脑
56岁的陈克正是武汉市江夏区大屋陈乡张家湾村仓湾陈人,现为江夏区卫生学校副校长。他七八岁时,每天鸡叫就起床,满地里拾牛粪,交给生产队,换得一两分钱。冬天,他打着赤脚,下到冰封的荷塘里抠藕。不抠到足够的藕就意味着要饿肚子,于是陈克正望着荷塘动起脑筋来,他发现一片藕带往往只有一支藕,藕结扁些的地方是藕的指向,往往十拿九稳。结果个子比别人矮一头的他,收获的往往多出别人一倍。
17岁时,陈克正成为五里界中学百多号人中考入武昌县一中的5个人之一。在一中,他各科成绩出众,连续三年在全县数学竞赛的预决赛中获得第一名。1964年高考时,陈克正牙痛,他不得不边蘸石炭酸(药水)止痛,边答题。考数学时,他一半时间伏在桌上,口水打湿了试卷,结果最拿手的数学没考及格。若不是牙痛,进北大、清华是囊中取物的事,他有些遗憾地进了武汉大学。
大学五年,陈克正学的是微生物学,他遭遇了一件对他和他的3个孩子一生都很重要的事情。因那时提倡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一个部队的拣字工到学校作报告,关于差错率他指出,没训练时是3%,熟练时是1‰,后又达到万分之一。这个万分之一了不得,陈克正从心里对这个军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童年时爱动脑筋,少年时肯吃苦,青年时的及时“觉醒”,在以后的岁月中,陈克正有意识地把这些“移植”给孩子们。
两套题卡开启女儿智慧的头脑
1969年、1974年、1975年,中原、中静、中州3个女孩相继问世,陈克正和只有小学文化的妻子罗秀珍在重男轻女这世俗的网中很快突围,用心打造他们的“产品”。
参加工作之初,陈克正老是在农村住队,无暇打磨孩子,直到大女儿中原读4年级时,才把她从乡下转到武昌县一小。乡下小学是不学外语的,进一小要求测试外语。好在3年级暑假时,陈克正教过大女儿音标,尽管只有一个星期,她就能熟练掌握,并能拼读单词了。陈克正十分惊讶。他清楚记得,中原才3岁时,他教女儿墙上的毛主席语录“团结起来,争取更大胜利”,过了一个月,父亲正在做清洁时,女儿看着墙上另一条有“争”字的语录,发着长长的“争”字音。
这孩子记忆力惊人。陈克正只用半个月时间,就把小学三四年级的英语课程教完了,女儿胸有成竹上了考场。揭榜时,陈克正发现没有女儿的名字,正心急如焚,眼尖的女儿冷不防说:“我考了第一。”原来那个无人对号入座的第一名“陈淑华”就是她。
这个陈淑华就是陈中原。父亲追问女儿为何如此恶作剧,她诡谲一笑:“我喜欢淑华,我也要叫陈淑华……”原来考试前夜,女儿看了巴金的小说《家》,她特别欣赏小说中的淑华,就自作主张改了名,父亲只好默认了。
聪明!从此,父亲开始有意识地培养女儿。
北京石景山区实验小学有两套答题卡,每套60张,每张两面,每面22题(都是简单的加减乘除运算)。陈克正当时正36岁,他选做了一面22道小题,花了13秒钟,11岁的陈淑华第一遍花了30秒,第二遍就只需15秒了,第三遍就达到13秒了。
老二读一年级时,已由乡下母亲那迁到父亲身边,在起跑线上,就接受了这种训练。还是那组题,陈中静第一次花了65秒,练习了一个小时,终于达到20秒,再怎么也超过不了19秒。可她不服输,硬算了一个下午,直累得汗流浃背,父亲心疼女儿,谎称也是13秒才罢休。
父亲给老二下的结论:智力很一般。
陈克正称之为练速度,至今他记得老三花两个多小时算完两套5280道题的情形,女儿在前面算,父亲跟着批改,那个紧张劲没法提了。
训练了速度,再训练错误率。陈克正结合农村打赌擦火柴(一盒火柴有100根,大多数人会有一根擦不着)的游戏,再借鉴那个军人拣字员的经验,将两套卡计算的错误率定在1‰,3个孩子都渐次达到了。
这两套卡,一直伴随着孩子的整个小学阶段。陈克正还让3个孩子从1依次写到400,看谁又快又好,孩子们都一丝不苟过关了。陈克正管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玩学习,快乐并且事半功倍
这种特殊的练习对培养孩子的学习兴趣,提高智力水平,效果相当好。陈克正认为通过这两套题翻来复去的训练,孩子们的智力一次次飞跃,比如2+3看成5,而不是2+3;“移植”到语文中,就能把看到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当作一个“军”字来读。这样就会大大提高数理化的运算速度,在阅读中则能一目十行。
实事上这种效果是能收到的,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陈克正的3个孩子读小学和初中,那时武昌县图书馆和工会图书馆每周只有4天外借图书,陈克正便隔日借一次书,大都是几十万字一本的小说、寓言故事、科学家趣闻。陈克正发现大女儿看书上瘾,每晚能看完一本书。一天,陈克正借来周而复的小说《上海的早晨》,他让女儿读完第14章。这章共1.2万字,女儿仅用4分钟就读完了。陈克正马上提了十多个问题,比如人物之间的关系,谁身上穿着什么衣服,谁在桥上对谁说了什么……女儿都一一答对了。看来女儿真是看进去了。如此看来,女儿一晚上看一部长篇小说也就不足为奇了。
为什么孩子们对小说能如痴如醉,且不知疲惫?陈克正想到一个“玩”字,这大约叫“玩书”。现实生活中,不是有玩牌、玩球、球电脑、球游戏机吗?玩是自觉自愿,绝对轻松的事儿,而不像做那样,有被迫和刻意的成份在里面。如能把玩和做融为一体,统一起来就好了。推而广之,孩子们看书、做作业、听课,若能领悟到知识的乐趣,像在知识的海洋玩耍那样,无忧无虑,就一定能事半功倍。
陈克正说他大女儿一直对写字不感兴趣,而智力稍差的老二,字却写得出类拔萃。这跟那次玩有关,1993年二女儿高中毕业后,父亲带她到襄樊观看了米芾书法,那行云流水的笔法让二女儿大开眼界,从而激发出对书法的兴趣。整整一个假期,她足不出户,练字不止。
至于数学中的立体几何、化学中的实验和物理中的各种现象,许许多多都是可通过五官感受的,跟玩很容易融为一体,若老师家长适当引导,孩子们是很容易进入角色,全身心地“玩”一把的。
好的书籍是玩的最佳去处
玩当然要引导,孩子毕竟是孩子,总不能玩火,玩黄色的书!于是陈克正以自己的见识见解,有选择地购买各种书籍。有一件事,让陈克正津津乐道,1988年中国青年报、教育部等单位联合调查“近10年我最喜欢的10本书”,结果陈家就有其中的6本,特别是那本《中小学生数学能力心理学》,可谓凤毛麟角。
买这些书,本身就是引导孩子玩,玩书籍,玩知识。
三女儿中州读小学6年级时,有个星期六,老师发给同学们一份从外地引进的数学试卷。试卷交上后,老师发现全班同学都空着,便亲自动手去做,花了一个小时也没做出来,便去找另一个要好的老师来做,仍做不出来,就连学校教研组长也一筹莫展。那个数学老师又去翻学生试卷,发现陈中州的卷子里夹有一页纸,上面写有答案。
老师马上意识到一定是家长代做的,即使这样也说明家长很有水平啊!这个老师遂到陈家“打捞”出不少故事,比如陈家有很多藏书,父亲是高中时的数学天才。
最后陈克正接开了谜底:他自己做了好一会没做出,便用中学阶段的二元一次方程去解答,并由此转换成算式,最后翻到解放初期上海科技出版社出版的一本数学典籍,查到了类似的题目。陈克正在自己弄懂的基础上,给女儿慢慢地讲解了一遍,结果女儿独立完成了这道应用题。
即令一些枯躁乏味的课程,陈克正也要女儿们动一番脑筋,去玩赏。二女儿中静读高二时,有道题是诗词填空。要从4个意思相近的词中选一个,要是对原文不熟,谁都难免模棱两可。陈克正便拿出《唐宋名家诗词索引》,很快找到了答案。唯有原诗,境界才是最好的。
老二念高中时,政治得过满分。老师感慨:“我教了一辈子书,只知道数理化有考100分的,还没听说政治也能考100分的。”两年后,老三又在这个老师手上得过政治100分。老师找到陈克正请教,陈克正说,根据《普通逻辑学》上的理论,结合自己的经验,我认为政治不能死记硬背。它十分讲究层次,每层逻辑顺序不能颠倒,还要记住关键性词语,这样就可能交上圆满的答案。
这大约也叫玩学习。是书籍教会他和孩子们的。
把学习当做一件快乐的事来玩
陈克正评价他的3个孩子说,老大智力超常,老二、老三都很一般。但在父亲因人而异的培养下,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老大11岁时,中考睡着了,还是考了个全县第四。17岁时,为全县理科状元,考入武汉大学学习病毒学。大学毕业即以第一名考入同济医科大学硕士研究生,研究免疫反应和炎性反应:1999年3月,放弃月收入2000多元的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工作,被录取为德国波恩大学免疫分子生物系博士研究生,研究人体器官移植上的排斥反应。如今已是一对4岁龙凤胎母亲的老大,还发誓到美国、加拿大去攻读博士后。
老二1992年考入北京石油大学,学习精细化工专业,继而考入该校硕士研究生,专门研究化妆品中的活性物质。从小学至今她都以“赶不上姐姐,我去跳江”的座佑铭激励自己,像鲁迅先生说的那样,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今年参加清华大学博士研究生考试,顺利过关。此前一月,有一所国外大学从英特网上录取了她。
老三1994年考入桂林工学院资源与环境工程系,大二即成为中共党员,大学4年,每年都要穿越祖国各地的崇山峻岭,考察岩层结构,待身上晒掉一层皮时,背回的是石头。石头,就成了桂林大博物馆里的书。去年,她才分配到长江水利委员会工作,就和8名工程技术人员一道,用测大坝电阻的办法,查出了重庆巫山水库渗漏的方位。今年6月,以高出录取线18分的成绩,录取到中国科学院地球物理研究所,攻读地震勘测专业硕士研究生。
孩子们一个个成功了。许多人,包括武汉教育学院的老师,都向陈克正讨教经验。陈克正说:“小平同志说得好,科学技术是生产力。我想,学习方法也是生产力。”
陈克正已将这些写成20万字的学术文章,既有理论见解,也有活生生的事例。其核心是训练孩子要有“速度标准、智力标准、错误率”。同时,要做到“三导———引导、辅导、指导,培养孩子的学习兴趣,最终把学习当作一种快乐的事来玩。
“我要是教育部长,就在全国中小学生中开设学习技术学这么一门功课。”这是陈克正多年的愿望。他说:“这绝不是哗众取宠,而是势在必行。”
这里,陈克正让我将前苏联出版的《中小学生数学能力心理学》一书序言中的一句话捎给教育工作者和学生家长———
一流数学家是天生的,但通过教育的培养功能,人人都可成为数学家。
这个培养功能实现的过程,就是学习技术的应用过程。衷心祝愿普天下的孩子们玩学习,快乐并且事半功倍,创造出一个个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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